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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(6/6)

那样容易冲动了,如果是二十年前,他一定会殉情而死。现在,生命对他像是一杯苦酒,虽不愿喝,却也不愿轻易的抛掉。站起来,他在室内踱着步,然后停在橱前面,打开了橱门,他找到一小瓶粱酒,下午他没课,不怕喝醉。在这一刻,他只渴望能酩酊大醉,一醉能解千愁。他但愿能喝得人事不知。开了瓶,没有下酒的菜,他拿着瓶,对着嘴一了半瓶。他是能喝酒的,但他习惯于浅斟慢酌,这样一气向里的时候很少,腔伫立即通过了一阵。明知喝急酒伤人,他依然把剩下的半瓶也了嘴里。丢掉了瓶,他倒在床上,对着自己的枕说:“男汉,大丈夫,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儿女,还成什么男人?”他仆倒在枕上,想哭。一个东西从他的袖来,他拾起来,是一枚小小的镍币,江雁容的镍币。他像拿到一个手的东西,上把它抛掉,望着那镍币到地板上,又到书桌底下,然后静止的躺在那儿。他转开,再度轻声的低唤:“若素,若素。”又有人敲门,讨厌。他不想开门,但他听到一阵急切的叫门声:“老师!老师!”站起来,他打开门,程心雯、叶小蓁,和三四个其他的同学一涌而。程心雯首先叫着说:“老师,你也要给我们看手相,你看我能不脑萍上大学?我要考台大法学院!”康南望着她们,脑里是一片混不清楚她们来什么。他怔怔的望着她们,蹙着眉。程心雯已跑到书桌前面,在椅里一坐,说:“老师,你不许偏心,你一定要给我们看。”说着,她了一气说:“酒味,老师,你又喝酒又烟?”

康南苦笑了一笑,不知该说什么。叶小蓁说:“老师,你就给江雁容看手相,也给我们看看嘛!”

“明天再看,行吗?”康南说,有昏脑胀:“现在已经快上课了。”程心雯仆在桌上,看着康南刚刚写的那阕词,说:“老师,这是谁作的?”

“这是胡写的。”康南拿起那张纸,成了一团,丢了字纸篓里。程心雯抬起来,看了康南一,挑了挑眉,拉着叶小蓁说:“我们走,明天再来吧!”

像一阵风,她们又一起走了。康南关上门,倒在床上,阖拢了睛。“什么工作能最孤独安静,我愿什么工作。”他想,但又接了一句:“可是我又不能忍受真正的孤独,不能漠视学生的拥。我是个俗人。”他微笑,对自己微笑,嘲而轻蔑的。程心雯和叶小蓁一面上楼,一面谈着话,程心雯说:“康南今天有心事,我打赌他哭过,他的睛还是红的。”

“我才不信呢,”叶小蓁说:“他刚刚还给江雁容看手相,这一会儿就会有心事了!他只是不兴给我们看手相而已,哼,偏心!你看他每次给江雁容的作文本都评得那么多,周记本也是。明明就是偏心!不过,我喜江雁容,所以,绝不为这个和江雁容绝。”

“你不懂,”程心雯说:“学文学的人都是古里古怪的,前一分钟笑,后一分钟就会哭,他们的情特别锐些。反正,我打赌康南有心事!”走了教室,江雁容正坐在位上,呆呆的沉思着什么。程心雯走过去,拍了她的肩膀一下说:“康南喝醉了,在那儿哭呢!”

“什么?”江雁容吓了一大。“你胡扯!”

“真的,满屋都是酒味,他哭了没有我不知,可是他睛红红的,神情也不大妙。桌上还写了一首词,不知什么事使他起来了!”程心雯说。

“词上写的是什么?”江雁容问。

“康南把它撕掉了,我只记住了三句。”“哪三句?”“什么今生…不对,是今生什么,又是再世什么,大概是说今生完了,再世…哦,想起来了,再世无凭,还有一句是什么…什么思量,还是思量什么,反正就是这类的东西。”“这就是你记住的三句?”江雁容问,皱着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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