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要维持着？”她问，轻声地。

“她要离婚，”他说：“但是要我把整个工厂给她，为离婚的条件，我怎能答应？”

“你怎会娶她？”他默然，她到他的呼沉重。

“我是瞎！”他冲而，一语双关的。

她觉得内心一阵绞痛。站起来，她想到浴室去洗洗脸，柏霈文恳求的喊了声：“别走！”她站住，愣愣的看着柏霈文。

“告诉我，”他的声音急促而迫切，带着痛楚，带着希求。“你怎么会走我这个家？”

“你聘我来的。”方丝萦说，声音好勉，好无力。

“是的，是我聘你来的，”他喃喃的说：“但是，你从哪儿来的？那十五月的下午，你从哪儿来的？另一个世界吗？”

“对了，另一个世界。”她说，背脊上有着凉意，她打了个寒战。“在海的那一边，地球的另一面。”

柏霈文还要说什么，但是，柏亭亭捧着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，着气走了来，方丝萦走过去，接过了那些包裹，把它放在床上。柏霈文不再说话了，但他也没有离去，坐在书桌前的椅里，他带着满脸思的神情，仔细的，锐的，倾听着周围的一切。“亭亭，过来。”方丝萦喊着，让她站在床旁边。然后，她一个个的打开那些包裹，她每打开一个，亭亭就发一声惊呼，每打开一个，亭亭的睛就瞪得更大一些，等她全打开了，亭亭已不大得过气来，她的脸胀红了，嘴颤抖着，张结的说：“老…老师，你买这些，…什么？”

“全是给你的，亭亭！”方丝萦说，把东西堆在柏亭亭的面前。“老…老师！”那孩低低的呼喊了一声，不敢信任的用手去轻着那些东西。那是三个不同的洋娃娃，都是最考究的，睛会睁会闭的那，一个有着满金发，穿着华丽的、绉纱的芭舞衣。一个是有着满脸雀斑，拿着球的男娃娃，还有个竟是个小黑人。除了这些娃娃之外，还有三漂亮的衣服，一是蓝金扣的裙，一是大红丝绒的秋装，还有一是纯白的。亭亭摸了摸这样，又摸了摸那样，她的脸苍白了。抬起来，她用带泪的眸看着方丝萦，低声的说：“你…你为什么要买这些呢？”

“怎么？你不喜吗？”方丝萦揽过那孩来，的望着她。“你看，那是金鬈儿，那是小丑，那是小黑炭，这样，你的布娃娃就不会寂寞了，是不是？至于这些衣服，告诉你，亭亭，我喜女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，你可愿意拿到你房里去穿穿看，是不是合？我想，一定没有问题的。”

“呵！”那孩又喊了一声，终于对这件事有了真实，泪下了她的面颊，她把埋方丝萦的怀里，去掩饰她那因为极度快而下的泪，然后，她抬起来，冲到床边，她拿起这个娃娃，又拿起那个娃娃，看看这件衣服，又看看那件衣服，嘴里不住的、一叠连声的嚷着：“喔，老师！喔，老师！喔，老师！喔，老师…”接着，她又拿着那金发娃娃，冲到她父亲边，兴奋的喊着：“爸爸，你摸摸看！爸爸，方老师给我好多东西，好多，好多，好多！哦！爸爸！你摸！”

柏霈文轻轻的摸了摸那娃娃，他没说什么，脸是思而莫测的。“噢，老师，我可以把这些东西拿到我房里去吗？”亭亭仰起她那发光的小脸庞，看着方丝萦。

“当然啦，”方丝萦说，她知这孩急于要关起房门来独享她这突来的快乐。“你也该把这些新娃娃拿去介绍给你那个旧娃娃了，它已经闷了那么久，再有，别忘了试试衣服啊！”孩捧着东西，冲自己的屋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