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能不能别吵醒整栋房间的人？”

“哦？你怕我吵醒了谁吗？你那个家教师吗？哈哈！”琳的笑声尖锐。“你别怕吵醒她，假若你不是个瞎，你就会发现她本还没睡呢！她的门里还有灯光，我打赌，她现在一定正竖着耳朵在听我们谈话呢！”

“琳！”“哈，我告诉你，柏霈文，你别在我面前捣鬼，我不知你一个家教师到家里来什么。但是，我不喜你那个家教师，她的睛有一贼气，我告诉你，一贼气！”

“琳！你疯了！你喝了多少酒？”柏霈文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，而且，多少还带着几分焦灼。“你能不能少说几句？”“少说几句？我为什么要少说几句？是你拦在我面前惹我说话呀！现在你怕了？怕被她听到？那个你为她布置房间，你千方百计来的人？一个老女！炳！瞎主人和家教师，我等着看你们的发展！这是很好的小说资料啊！”“住！你这个卑鄙下的东西！”柏霈文的声音颤抖，这几句话显然是从齿里迸来的。

“什么？卑鄙下？你说我卑鄙下？”琳的声音更了。“真正下的是你那个了河的太太，我再下，还没给你养杂孩来呵！”“啪！”的一声，清脆而响亮，显然，是柏霈文挥手打了他的妻。方丝萦预料下面将有一场包大的风暴，她提心吊胆的听着，但是，外面却反而沉寂了，好半天都没有声响，然后，仿佛已过了一个世纪，方丝萦才听到琳的声音，压低的，咬牙切齿的，充满了仇恨的说：“柏霈文，如果你再对我动手的话，你别怪我得狠毒，我要毁掉你所有的一切！”

“你毁吧！”柏霈文的语气却低沉而苍凉。“我还有什么可毁的？我的一切早就毁得净净了。”

一声门响，方丝萦知柏霈文回到他自己屋里去了。屏住气息，方丝萦有好一会儿无法动弹，觉得自己浑每肌都是僵的，每神经都是痛楚的。她所听到的这一篇谈话使她那样吃惊，那样不能置信，还有那样重的、烈的、一受侮辱的觉。瞪视着天板，她是更加无法成眠了。她早就猜到柏霈文夫妇的情恶劣，但还没料到竟敌对到如此地步，这是怎样一个家呵！而她呢？她卷这个家里来，又将扮演怎样的角呢？一个单纯的家教师吗？听听琳刚刚的语气吧！“方丝萦，你错了，你错了，你错了！”

她对自己一叠连声的说。然后，她猛的呆了呆，有个思想迅速的通过了她的脑海，撤退吧！现在离开，为时未晚，撤退吧！但是…但是…但是那无母的孩将怎么办呢？

第二天早上，由于晚间睡得太晚，方丝萦起床已经九多了，好在是星期天，不需要去学校。她梳洗好下楼，柏亭亭飞似的迎了过来，一张天真的、喜悦的、孩气的脸庞。

“老师，你睡得好吗？”

“好。”她说，却忍不住打了个呵欠。

“我在等你一起吃早饭。”

“你爸爸呢？”“他在楼上吃过了。”“妈妈呢？”“她还在睡觉。”“哦。”方丝萦坐下来吃早餐，但是，她是神思不属的。柏亭亭用一的神情看着她，由于她太沉默，那孩也不敢开了。饭后，方丝萦坐在沙发里，把亭亭拉到自己的边来，轻轻的说：“亭亭，方老师还是住回学校去，每天到你家来给你补习吧。”那孩的脸苍白了。

“为什么？是我不好吗？我让你太累了吗？”她忧愁的问，脸上的光全消失了。“啊，不是，不是因为你的关系…”方丝萦说，神困顿而疲倦。“那么，为什么呢？”亭亭望着她，那对睛那么悲哀，那么乞求的、怯生生的望着她，这把她给折倒了。“老师，我乖，我听话，你不要走，好吗？”

“谁要走？”一个声音问，方丝萦抬起来，柏霈文正拾级而下，他在自己的家里，行动是很纯熟而容易的，他没有带拐杖。

“哦，爸爸，”亭亭焦虑的说：“你留一留方老师吧！她说要搬回学校去。”柏霈文怔在那儿，他有很久没有说话。方丝萦也沉默着，一层痛苦的、难堪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。然后，好一会儿，柏霈文才轻声的，像是自语似的说：“她毕竟是厉害的，我连一个家教师都留不住呵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