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你。但是，今日的我，却再也没有勇气，放过我还有希望掌握的幸福，我不能让那幸福再从我的指中溜走。只要有那幺一线希望，我都愿争取。若竟然事与愿违，我薄命如斯，也无所怨！像我以前说过的，我仍会祝福你！昨夜梦到你，诗满衣襟，月满衣襟！你依然是往日那副情脉脉的样。醒来无法遏止自己对你的怀念，无法遏止那份刻骨的相思。回忆往事：雨夜渡的初遇，夜总会中的重逢，第三次相遇后，展开的就是那样一连串的勾心斗角，恨织，以至于生离死别。事情演变至今，恍如一梦！我不知命运待我，是宽厚？是刻薄？是有情？是无情？总之，我要告诉你，我终于恢复了自由之，从那可怕的噩梦中醒来了。带着兴奋，带着怅惘，带着笑，带着泪，我写这封长信给你。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已即将束装归来了。父母为我的事，双双来，他们怕我情绪恶劣，想带我去欧洲一游，怎奈我归心如箭！所以已决定日内即返台湾。听到这消息，我不知你是喜？是忧？是悲？是愁？因为呵，因为，我不知你是否还迎我哪！我不敢告诉你我确切的归期，万一届时你不来机场接我，我岂不会当场倒？所以，等待吧，说不定有一天，你的电话铃会蓦然响起，有个熟悉的声音会对你说：‘嗨！海鸥又飞回来了！’你会兴听到那声音吗？会吗？会吗？会吗？别告诉我，让我去猜吧！信笔写来，竟然洋洋洒洒了，千言万语，仍然未竟万分之一！‘何当共剪西窗烛，却话山夜雨时！’祝福你！你！想你！是不是还是你的──羽裳？”

一气读完，俞慕槐心耳，面红气，他捧着那叠信笺，一时间，真不敢相信这竟是事实！呆了好几分钟，他才把那签名看了又看，把那信笺读了又读，放下信纸来，他拿起信封，上面竟未署发信地址，那幺，她不预备收到回信了。

换言之，她可能已经回来了！

他惊，迅速的，他拿起电话来，拨了杨家的号码，多奇异！这一年多未使用过的号码，在他脑中仍像生了似的，那幺熟悉！接电话的是秀枝：“啊，小在国呀！先生太太也去了，是的，都还没有回来！我也不知他们什幺时候回来！”

放下电话，他沉思片刻，起来，他收好那封信，穿上夹克，走门去了！穿过客厅的时候，他那样绽放着满面的喜悦，着哨，使那在看电视的俞太太愕然的抬起来，目送他去。她转向俞步：“我们的儿怎样了？”她问。

“似乎是风起兮，天要晴了！”那父亲微笑的说。

俞慕槐骑上了托车，没有穿雨衣，他冒着那蒙蒙的雨雾，向街飞驰而去。雨雾扑打着他的面颊，他迎着雨，哼着歌，轻松的驾着车，如同飞驰在的云端。

于是，有这幺一天。

下午，在一班来自日本的飞机上，杨羽裳和她的父母，杂在一大群旅客中，走下了飞机，穿过广场，来到验关室。经过了检疫、验关、查护照…各手续，他们走了验关室。

羽裳走在最前面，她的父母在后面照顾着行李。一了验关室，来到那松山机场的大厅中，她情不自禁的了一气，多熟悉的地方！她已归来！从此，该憩息下那飞倦了的翅膀，好好的休息。只是呵，只是，谁能给她一个小小的安乐窝？一个人影蓦然间拦在她的前面，有个熟悉的声音，低沉的、喑哑的、安静的对她说：“小，我能不能帮你提化妆箱？”

她倏然抬起来，接到一对黑黝黝的、亮晶晶的、切切的眸。她怔了，想笑，泪却涌了眶，她咬咬嘴，低声的说：“你怎幺知…”

“自从收到信以后，我每天到机场来查乘客名单，这并不难，我是记者，不是吗？”

泪在她中动，笑却在她边浮动。

“但是…我们是从日本来的。”

“我知，”他：“你们在日本停留了四十八小时。”

“呵，”她低呼：“你调查得真清楚！”

“我不能让你在机场倒。不是吗？”

“但是，”她呼：“我已经快倒了呢！”

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，俯视她的睛：“如果我现在吻你，”他一本正经的说：“不知会不会被警察判为妨害风化？”

“这儿是飞机场，不是吗？”她说。

“对了！”他的手圈住了她，当着无数人的面前，他的压上了她的。

后面，杨承斌伸长了脖，到找着女儿，嘴里一面七八糟的嚷着：“羽裳哪儿去了？怎幺一转，这孩就不见了？羽裳呢？羽裳呢？”

杨太太狠命的了他一把，着泪说：“你安静些吧！她迷不了路，这幺二十几年来，她才第一次找着了家，认得了方向，你别去涉她吧！”

杨承斌愕然了。

这儿，俞慕槐抬起来，拥着羽裳，一面往前面走，他一面的注视着她。“你长大了，羽裳。”他说。

“我付过很大的代价，不是吗？”她泪微笑，仰望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