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朵上，她不知自己要些什幺。电话中，杨太太的声音传了过来：“喂，哪一位呀？”

她了一气，好弱好弱的叫了一声：“妈，是我。”

“羽裳吗？”杨太太喜悦的喊：“你还好吧，世澈说你这两天有冒，我好担心好担心呢！看了医生没有？要惜呀。世澈买的车你喜吗？是你爸爸陪他去买的，你是为了这个打电话来吗？别担心，世澈分期付款，每期缴不了多少钱，那车主是你爸爸的朋友，你放心，尽管和世澈开车去玩玩吧！老关在家里会闷病来的。”杨太太忽然停了停，有些不安的说：“羽裳，怎幺不说话，有什幺事吗？”

“我…哦，我…”她嗫嚅着，半天才慢吞吞的说：“没有事，我只是──只是想妈妈。”

“你瞧！还像个小姑娘！”杨太太说，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喜悦和。“这样吧，明天世澈上班之后，我来陪你逛街去，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她无力的说。

电话挂断以后，她呆呆的坐在那儿，无法移动，也无法说话，她像沉了一个无底的渊里，四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攀附。欧世澈靠了过来，用手托起了她的下，他微笑着凝视她，轻声的说：“这样才是个好孩呢！你也该学乖了，既然嫁给了我，你就得好好的我的妻！”

她张大了睛，被动的望着他，泪落在她的面颊上，她望着他嘴角那个笑，无力的想着，她怎样能抓掉那个笑呢？

“别哭了，我不喜有个寡妇脸孔的妻，去你的泪吧！”他说，放下手来，转又向楼上跑去。“告诉秋桂，等我洗完澡再开饭！”他跑到楼梯，又回过来代了一句：“明天工人来拆围墙，造车库！”

她一动也不动的坐着，听着窗外的雨声。

又是一年的冬天了，万萧瑟。雨，镇日不停的飘飞，到都是漉漉的，冷飕飕的。

新建的仁路四段宽敞而平坦，车少，人少，整条路都静幽幽的躺在雨雾里，充满了萧索，也充满宁静。俞慕枫和欧世浩都穿著雨衣，手挽着手，并肩走在那斜风细雨中。他们并不匆忙，那样慢吞吞的踱着步，轻言细语的谈话，他们显然在享受着这雨中的散步。

“慕枫，”世浩亲昵的说：“等我受完军训，我们就结婚好吗？”他已经毕了业，目前正在受预备军官的训练，他被分发到新店的某单位里工作，所以经常有时间来找慕枫。

“你不是说过，受完军训想国念书的吗？”

“丢开你吗？”他摇摇“我是不去的。除非你一起去。”

“我还要教一年书呢！”照师大的规定，毕业后的学生必须实习一年，才能拿到文凭。

“那我也不去了，我们先结婚。”

“你错了，世浩。”慕枫说：“我们并不急于结婚，真正该急的，是怎样创一番事业。”

世浩揽了她。

“好慕枫！”他赞叹的说：“你说到我心里去了！我只是不敢告诉你，像我，刚刚大学毕业，没有一丝一毫的经济基础，也没有自己的事业，结了婚，我不能给你一份很享受的生活，我们要同甘共苦，去度过一段艰苦的奋斗时期。如果不结婚，教我离开你去独创天下，我又拋舍不开你，我真不知如何是好。”

“哎，世浩，”慕枫把倚在他的肩上。“我告诉你怎幺办吧，等我毕了业，你也受完了军训，我们先订婚，然后我留在台湾教书，你去国念书，等我服务满期，我再到国来找你，共同创造我们的天下，好吗？以一年的离别，换百年的景，好吗？”

欧世浩站住了，他凝视着慕枫，他的脸发光，他的睛发亮。

“慕枫，你真愿意这样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我们会很吃苦。你知，留学生的生活并不好过。”

“我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