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你的风度如何？”

访竹听着，似笑非笑的牵动了一下嘴角。打电动玩的各“风度”她都见识过了。不知顾飞帆的风度如何？想到这儿，她微一分心，一只“萤火虫”炸掉了她的第一枚火箭。她看看分数，才两千多分，最近，她从没有玩过这幺低的分数。到顾飞帆了。他开始发弹，很准，很稳，很专注…他打掉了第一面的五十只鸟，加了一千分，已超过访竹的分数。访竹注视着他的手，那是一双稳定，有力，手指修长的手。她有些眩惑，这样的手该属于艺术家的，绝不是一个狩猎者，或是──狼者。她把光从他的手悄然移向他的眉端轻蹙的眉端，有着的落寞。不知怎的，她忽然想起“哈安瑙小”中的男主角──理察。不知面前这个男人，有没有失去过他的哈安瑙？哦，不会！他结过三次婚。一个结过三次婚的男人，如果不是太多情，必定是太无情！“想什幺？”他打断了她的思。“该你了。”

“哦。”她又脸红了，慌张的去发她的弹。

他们玩了将近两小时，几乎是势均力敌。然后，访竹看看手表，居然十多钟了，再不回家，妈妈会诉说一个晚上。她回看看冠群夫妇，冠群正玩得面河邡赤，激动无比，那纵杆差不多要被他断了，他嘴里就没停过咒骂和低吼：“气死我了！气死我了！哎呀！就剩这一只，怎幺打不死！你瞧你瞧，它把我撞死了，它还停在那儿扇翅膀，对着我笑！你瞧你瞧！它真的在笑…”

看他玩得那幺起劲，访竹对飞帆说：“我要先走一步了，你们继续玩吧，我回去晚了，妈妈爸爸会说话。”“噢！”飞帆看看表。“我们也该走了！”

晓芙去抓桌上的包。

“够了，冠群，走吧！”

“不行，不行！”冠群死盯着那些蜂。“我不走，我和它们上了！晓芙，你坐下别动，看我那只黄老！飞帆，你要走你先走…哎呀！糟糕…”

飞帆站了起来，低看着冠群，微笑着。

“冠群，这是孩玩的玩意儿！”

“少废话！”冠群也不抬的说，又投下五块钱。

“冠群，你简直坠落了！”飞帆继续说：“坠落得一塌糊涂，别让我轻视你…”“你走你走！”冠群对他不耐烦的挥挥手，忙不迭的又去发他的弹。“瞧！就是你在一旁多嘴，害我被炸掉了！”

晓芙抬看看飞帆，边浮起一个又好气又好笑的笑容，对飞帆耸耸肩。“这人玩疯了！”她说：“他玩不好还会迁怒呢！你先走吧，我们再玩一会儿。”“噢，”访竹慌忙对飞帆说：“你们尽管留下来玩，不要因为我要走而影响你们！”“我已经玩够了！”飞帆看着她。“我送你回去，外面在下雨。”“不用，真的不用…”

“我很愿意送！”飞帆认真的说，注视着那对黑白分明的眸。“我的车就停在门！”

她没有再拒绝。他们走斜谷，外面的雨已经很大了，街被雨洗的发亮，街车也稀疏了。斜谷的霓虹招牌兀自在夜中闪烁。访竹和飞帆上了车。飞帆发动车，回再看了看那霓虹招牌。“斜谷，很奇怪的名字，是不是？”他说。

“可能是取自一首歌，歌名‘问斜’。”

“问斜？”他楞了楞。“没听过，歌里说些什幺？”

她沉思了一会儿。“问斜，你既已升起，为何沉落？”她清脆的，喃喃的念。她的声音婉转动人：“问斜，你看过多少悲离合？问斜，你为谁发以你为谁隐没？问斜…”

她停住了，不再念下去。

他被那歌词动。

他回看她，她里闪着泪光。

他蓦的心慌而诧异，急促的问：“怎幺了？”“别我！”她轻声说：“一本好书，一支好歌，一首好诗，一幅好画…都会让我掉泪。访萍说我是呆，我有些傻气，你不用我！”他的看了她一，继续开着车。

“歌词的后一半呢？”他柔声说：“能念给我听吗？”“改一天，”她低语、泪珠在睫上轻颤。“我会写给你。”

他再看她一，没说话。他的手握了方向盘，下意识的咬了牙；改一天，他心想，我会怕见你！

“问斜，你既已升起，为何沉落？

问斜，你看过多少悲离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