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想到这个，过去的事早已过去！今天绝对不想这个！

今天，五月二十日，相识一周年，今天，生活里不能有巧眉。

快下班了，她低着在填一张借书卡。

“喂喂！小，小！”有人在柜台前呼叫着：“借书去可以吗？我可受不了在图书馆里看书！”

她抬起来，安骋远咧着嘴在对她笑。她心里烘烘的，里漉漉的。这就是他第一次来时说的话！她故意板着脸，故意装着不认识他，故意问：“你要借什幺书？”

“借一本很复杂很难读的书──书名叫卫嫣然。我等不及要看，能上借去吗？”

“恐怕不行，”她一本正经。“我记得，这本书你常常借，怎幺还没看够？”“永远看不够。偏偏这本书只有贵图书馆有，唯一的珍本，害我整天跑图书馆，我正预备，不三七二十一，把这本书偷回家去藏起来…”

“哼，咳！咳！”嫣然慌忙咳起嗽来，注意到方洁心、李小等都竖着耳朵在听，而且个个在笑。不能和安公盖了，这家伙没遮拦，想什幺说什幺，再说下去，不知会说什幺话来。抓起桌上的包，她急促的说：“好了，好了，走吧！”

走图书馆，坐上安公的小坦克，嫣然说：“我对你这辆车很好奇，最初看到它的时候，我认为它多三个月就会报销，没想到它咳呀咳的，居然也不大病，用了这幺久！”

安公不说话，还没发动车，就把她拥在怀中，给了她一个烈的吻。她推开他，面河邡赤的说：“你怎幺搞的吗？大街上也不安分！那幺多人看！”

安公发动了车，一面开车，一面说：“嫣然，你知你的病在什幺地方？你太介意别人对你的看法！你们妹都一样，好像活着不是为自己，而是为别人！一言一语，一举一动，都要求合乎礼节，合乎教养，合乎别人的要求。于是，你们活得很累！活得很辛苦，何必呢？…”

嫣然瞪着街神。是的，这就是巧眉不快乐的原因，一个好媳妇，一个好妻…她说她有两个自我，一个好的自我，一个坏的自我。而今…她一个自我都没有了，迁就别人，符合别人的要求。她成了一个空壳，比空壳还糟糕，空壳可以没思想没情，她却不能没思想没情。她咬着嘴，沉思不语。

“怎幺了？”安公看她。“想什幺？生气了？今天不许生气！今天是纪念日！”

唉！每天都是纪念日！她笑了，回过神来，看着安公，他对着她笑，睛里柔情万缕。

“我们去哪儿？”她问。

“我正要问你！”他回答。“每次都是我决定去哪里，今天由你决定！要怎幺庆祝？到什幺地方去吃饭？或者去舞，或者去海边赏月？或者到山里去？或者去你家坐一个晚上…什幺都由你，你说怎幺过，就怎幺过！”

她挑起眉，思着。

“全由我决定吗？”她问。“我怎幺说就怎幺样吗？你完全没有异议吗？”

“是的。”他朗的说。“今晚我是你的隶，女王怎幺吩咐，小隶就怎幺！”

“那幺，我说──”她想也没想，冲而：“我们去接巧眉和凌康来，四个人去吃一顿，聚一聚！”

“吱”的一声，小坦克在街边急煞车。

安公回瞪着嫣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