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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完澡，躺在床上的时候，她又开始思想了，思想，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，你永远不可能装个开关关掉它。她想着雨柔和江苇，这对孩竟超乎她的预料的可，一对年轻人！

充满了梦想与魄力的年轻人！他们是不畏风暴的，他们是会着风前的！尤其江苇，那会是这一群孩中最突的一个。想到这儿，她就不能不联想到雨柔的母亲，怎会有一个母亲，把这样的青年赶家门？怎会？怎会？怎会？雨柔和健的母亲，俊之的妻，幸福的家…她阖上睛，脑里是一片零，翻搅不清的情绪，像丝一般纠缠着。她叹息，她累了，把埋枕里，她睡着了。

她不知自己睡着了多久，梦里全是狼，一个接一个的狼。梦里，她在唱一支歌，一支中学时代就教过的歌。

“月昏昏，涛，恍闻万，齐奔腾。澎湃怒吼，震撼山林，后拥前推，到海滨。”她唱了很久的歌，然后，她听到铃声，狼里响着清脆的铃声。风在吼，狼在啸，铃在响。铃在响？铃和狼有什幺关系？她猛然醒了过来，这才听到，门铃声一直不断的响着，暮已经充满了整个的房间。

她下床来，披上睡袍，这一觉竟从中午睡到黄昏。她甩了甩，没有甩掉那份睡意，她朦朦胧胧的走到大门，打开了房门。

门外，贺俊之正立在那儿。

“哦，”她有些意外。“怎幺？是你？这个时间？你不在家休息？不陪陪雨柔？却跑到这儿来了？”

他走来，把房门阖拢。

“不迎吗？”他问。“来得很多余，是不是？”

“你带了火葯味来了！”她说，让他走客厅。“你坐一下，我去换衣服。”她换了那件宽宽大大的印尼衣服来，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。她刚睡过觉，长发蓬松，睛汪汪的，面颊上睡靥犹存。她看来有些儿惺忪，有些儿朦胧，有些儿恍惚，有些儿懒散。这，却更增加了她那份天然的妩媚，和动人的韵致。

她把茶递给他，坐在他的对面。

“家里都没事了？”她问：“雨柔和母亲也讲和了？是吗？你太太──”她沉片刻，看看他的脸。“只好接受江苇了，我猜。她斗不过你们父女两个。”

俊之沉默着，只是静静的看着她。

“其实，”雨秋又说，她在他的光下有些瑟缩，她到不安，到烦恼，她迫切的要找些话来讲。“江苇那孩很不错，有思想，有劲，他会成为一个有前途的青年。这一下好了，你的心事都了了，儿女全找着了他们的伴侣，你也不用费心了。本来嘛，孩有自己的世界，当他们学飞的时候，大人只能指导他们如何飞，却不能帮他们飞，许多父母，怕孩飞不动，飞不远，就去限制他们飞，结果，孩就本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因为，他的面颊在向她迫近。“…就本不会飞了。”

他握住了她的手，他的睛盯着她。

“你说完了吗？”他问。

“完了。”她轻语，往后退缩。

“你知我不是来和你讨论孩们的。”他再近一步。

“我要谈的是我们自己。说说看，为什幺要这样躲避我？”

她惊起来。

“我去帮你切西瓜来，好吗？”

“不要逃开！”他把她的拉回到沙发上。“不要逃开。”

他摇，光的捉住了她的。“假若你能不关心我，”他轻声说：“你就不会那幺多时间去找雨柔了，是不是？”

“人类应该互相关心。”她弱的说。

“是吗？”他盯得她更了，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。“坦白说来吧，雨秋，你是不逃避的，你是面对真实的，你是挑战者，那幺，什幺原因使你忽然逃避起我来了？什幺原因？你坦白说吧！”

“没有原因，”她垂下睑：“人都是矛盾的动，我见到健，我知你有个好家…”

“好家！”他打断她。“我们是多幺虚伪啊！雨秋！经过昨天那样的事情，你仍然认为我有一个好家，好太太，幸福的婚姻？是吗？雨秋？”

雨秋猝然间激怒了，她昂起来，睛里冒着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