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无聊赖的在窗台上坐下，用手抱着膝，她凝眸注视着台上的一排盆。天，天是属于谁的？她不知。那光在上，怎幺带不来丝毫气？她把下放在膝上，开始呆呆的沉思。

一对不知名的小鸟飞到台上来了，啁啾着，跃着，它们忽上忽下、忽左忽右的兜着圈。用皓天的话：这是一只公鸟儿和一只母鸟儿。她的背脊上一阵凉，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。天，天怎幺这样冷呢？

以后的岁月将会怎样呢？她再也想不透，人生的问题，她已经想得都痛了。她惟一知的，是她必须每年迎接天，因为每年都有天，而天，再也不是她的了。

眶发，泪雾迷蒙。从什幺时候起，她变得如此弱？

从什幺时候起，她变得如此孤独？她有个幸福的家，不是吗？她有丈夫，有公婆，还有个亲亲的小妹妹！那小妹妹自愿分她的忧，帮她的忙，为她一切的事情──包括接受她的丈夫！不，你无法怨怼，不，你无法责怪，一切是你自己安排的！谁要你生不一个孩？可是，那小妹妹，又何尝生了孩？

世界是混沌的，冥冥中绝对没有神灵。碧菡常常在层云去找天理，只因为混沌中本没有天理！她还记得初见碧菡时，她那对怯生生的、惊惶的、可怜兮兮的眸曾怎样烈的引她，她竟疏忽这样的一对眸可能更引一个男！她救了碧菡一条命，碧菡是好女孩，她有恩必报，为了报恩，她，抢走了她的丈夫！天哪，无论你是多好的数学家，你也无法算清楚这之中的理！是的，人类是一笔糊涂帐，从开天辟地以来，人类就是一笔糊涂帐！谁也算不清的糊涂帐！

一声门响，她下意识的抬起来。皓天正大踏步的走客厅，他没有发现瑟缩在窗前的依云，扬着声音，他在一迭连声的喊：“阿莲！阿莲！快，快，给我吃的来！我又要迟到了！”

当然会迟到啦！依云模糊的想，每天早上都是“眠不觉晓”还有不迟到之理！

“皓天！”碧菡从屋里追了来，一件大红的衣裹着她那苗条小的，白的喇叭拖到地，更显她那特有的飘逸。她的脸红扑扑的，脸上睡靥犹存。这是张年轻的、姣好的、细的、充满青气息与女温柔的脸庞。

她跑到客厅，手里拿着一条羊围巾。“围上这个！”她说。走到皓天边，亲手把围巾绕到他脖上去。“你别看太大，”

她语声低：“外面冷得很呢！来嘛，低一，让我帮你围围好！”皓天弯下了腰，顺势就在碧菡上吻了一下，碧菡扭扭，红了脸，微笑着说：“别胡闹！当心给别人看见！”

“看见又怎幺样？”皓天理直气壮的说：“难我不能吻我的太太吗？”

太太！依云把更的缩在窗台上，几乎整个人都隐到窗帘后面去了。是的，太太！在客厅里的，俨然是一对恩夫妻，那幺，躲在窗帘后的，又是谁呢？

阿莲端了、面包、果酱、油什幺的来了。碧菡慌忙拿起面包来抹油。皓逃谒起一杯，三两的咽了下去，就急着想跑。碧菡一把拉住了他，说：“不行！不行！吃了面包再走！”

“我来不及了，好太太！”皓天说。

“人家已经帮你抹好了油了嘛！”碧菡垂着睛，噘起嘴，嗔满面。“你吃不吃！”

“好好好！”皓天慌忙站住，笑着说：“我拿你一办法都没有！”接过面包，他大大的吃着，碧菡又去抹第二片。

“喂喂！”皓天嚷：“别再抹了，我没时间吃了！”

碧菡抬瞅着他，把第二片面包扎在手心里，一直送到他的面前来，她的光是柔情脉脉的，边有个楚楚动人的微笑。

皓天瞪视着她的脸，他显然无法抗拒这样的“侍候”他接过了第二片面包，同时，他用另一只手把她的一拉，碧菡站立不住，就整个人扑了皓天的怀里，皓天立即拥住了她，用嘴堵住了她的，碧菡先还要挣扎，怕人看见。但是，她上就投降了，她的胳膊的围住了皓天的脖，整个人贴在他的上。她的睛阖着。隔了那幺远，依云几乎都可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，和她那睫的颤动。一吻之后，他并没有上放开她。他的抬了起来，睛的盯着她的脸，他用喑哑的、低沉的嗓音，温柔的说：“碧菡，我真无法衡量，我到底有多幺你！”

碧菡的回视他，然后，她把面孔贴在他的，低声问：“告诉我，你有多幺？”

依云的心一，她完全藏到窗帘后面去了。咬嘴，她等着那句答案，似乎等了一个世纪那幺长久，她才听到皓天的声音在说：“依云和你不同，碧菡。依云是个、独立、而比较理智的女人。你却纤细、柔弱、细致、而温存。我依云的善良与倔，我你的纤巧与温柔。我欣赏依云，而我却──更怜惜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