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大份的信都是父亲写的，不嫌烦的，一遍遍的问我生活起居，告诉我家中一切都好，绿萍和楚濂也平静安详…绿萍和楚濂，我心底隐隐作痛，这些日来，他们是否还活在我心里？我不知。但是，当这两个名字映我的帘，却仍然让我内心痛时，我知了；我从没有忘记过他们！我继续翻阅着那些信件，然后，突然间，我的心猛然一，我看到一封楚濂写来的信！楚濂的字迹！我的呼急促了，我的心脏收了，我像个小偷般偷看云帆，他并没有注意我，他在调着酒。于是，我拆开了信封，急急的看了下去，那封信简短而潦草，却仍然不难读到一些刺心的句：“…你和费云帆想必已游遍了欧洲吧？当你坐在红磨坊中喝香槟的时候，不知有没有想到在遥远的、海的彼岸，有人在默默的怀念你？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台湾的小树林？和那冬季的细雨绵绵！我想，那些记忆应该早已淹没在西方的质文明里了吧？

…绿萍和我很好，已迈典型的夫妇生活里，我早上上班，晚上回家，她储蓄了一日的牢騒，在晚上可以充分的向我发挥…我们常常谈到你，你的怪僻，你的思想，你的珠帘，和你那一帘幽梦！现在，你还有一帘幽梦吗？…”

信纸从我手上下去，我呆呆的坐着，然后，我慢慢的拾起那张信纸，把它投了炉火中。弓着膝，我把下放在膝上，望着那信纸在炉火里燃烧，一阵突发的火苗之后，那信笺迅速的化为了灰烬。我拿起信封，再把它投火中，等到那信封也化为灰烬之后，我抬起来，这才发现，云帆正默默的凝视着我。我张开嘴，想解释什么，可是，云帆对我摇了摇，递过来一杯调好了的酒。“为你调的，”他说。“很淡很淡，喝喝看好不好喝？”

我接过了酒杯，啜了一，那酒香醇而可。

“你教坏了我，”我说：“我本来是不喝酒的。”

他在我边坐下来，火光映红了他的面颊。

“喝一酒并不坏，”他说：“醺然薄醉是人生的一大乐事。”他盯着我：“明天，想到什么地方去玩吗？”

“不，我们才回家，不是吗？我喜在家里待着。”

“你真的喜这个‘家’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
我惊，他这句话似乎相当刺耳。

“你是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
“哦，不，没有意思，”他很快的说，吻了吻我的面颊。“我只希望能给你一个温的家。”

“你已经给我了。”我说，望着炉火。“你看，火烧得那么旺，怎么还会不温呢？”

他注视了我一段长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