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愤怒已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层切的悲哀和刻骨的痛楚。他凝视我，凄凉的、温柔的说：“有什么用呢？紫菱？我们彼此说了这么多残忍的话，难就能让我们遗忘了对方吗？我是永不会忘记你的，随你怎么说，我永不会忘记你！至于你呢？你就真能忘记了我吗？”

他摇摇，叹了长气。不等我回答，他就重新把门一把关上，把他自己关在门外，他走了。我听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了。我和楚濂的故事，就真这样结束了吗？我不知。人类的故事，怎样算是结束，怎样算是没有结束？我也不知。但是，三天后，我参加了他和绿萍的婚礼。

非常巧合，在婚礼的前一天，绿萍收到了从国麻省理工学院寄来的信，他们居然给予了她额的奖学金，希望她暑假之后就去上课。绿萍坐在椅上，沉默的看着那封信，父亲和母亲都站在一边，也沉默的望着她。如果她没有失去一条，这封信将带来多大的喜悦和骄傲，现在呢？它却像个讽刺，一个带着莫大压力的讽刺。我想，绿萍可能会捧着那通知信痛哭，因为她曾经那样渴望着这封信！但是，我错了，她很镇静，很沉默，有好长的一段时间，她只是对着那封信默默的凝视。然后，她拿起那份通知来，把它轻轻的撕作两半，再撕作四片，再撕成八片，十六片…只一会儿，那封信已碎成无数片了。她安静的抬起来，勇敢的了背脊，回对母亲说：“妈，你不是要我试穿一下结婚礼服吗？你来帮我穿穿看吧！”噢，我的！我那勤学不倦，骄傲好胜的！现在，她心中还有些什么呢？楚濂，只有楚濂！情的力量居然如此伟大，这，是楚濂之幸？还是楚濂之不幸？

婚礼的场面是严肃而隆重的，至亲好友们几乎都来了。绿萍打扮得非常丽，即使坐在椅中，她仍然光芒四，引起所有宾客的啧啧赞赏。楚濂庄重而潇洒，漂亮而严肃，站在绿萍边，他们实在像一对金童玉女。我凝视着他们两个，听着四周宾客们的议论纷纭，听着那鞭炮和喜乐的齐声鸣奏，听着那结婚证人的絮絮演讲，听着那司仪声叫喊…不知怎的，我竟想起一支蓓·佩姬所唱的老歌：“我参加你的婚礼”我还记得其中几句：“你的父亲在唏嘘，你的母亲在哭泣，我也忍不住泪迷离…”

是的，我泪望着这一切，泪看着我的成为楚濂的新妇，楚濂成为我的夫！于是，我想起许久以前，我就常有的问题，将来，不知楚濂到底是属于绿萍的？还是我的？现在，谜底终于揭晓了！当那声“礼成”叫之后，当那些彩纸满天飞洒的时候，我知一切都完成了。一个婚礼，是个开始还是个结束？我不知，楚濂推着绿萍的椅走新娘室，他在笑，对着每一个人微笑，但是，他的笑容为何如此僵而勉？我们的光在人群中接了那么短短的一刹那，我觉得满耳人声，空气恶劣，我目眩而呼急促…我前开始像电影镜般叠印着楚濂的影，楚濂在小树林中仰狂叫：“我紫菱！我紫菱！我紫菱！”

楚濂在大街上放声狂喊：“我发誓今生今世只紫菱！我发誓！我发誓！我发誓！”

我的更昏了，前人影纷，满室人声喧哗…恭喜，恭喜，恭喜…何喜之有？恭喜，恭喜，恭喜…何喜之有？恭喜，恭喜，恭喜…费云帆把我带了结婚礼堂，外面是园草地，他让我坐在石椅上，不知从那儿端了一杯酒来，他把酒杯凑在我的边，命令的说：“喝下去！”我顺从的喝了那杯酒，那辛辣的从我咙中直胃里，我靠在石椅上，一阵凉风拂面，我陡然清醒了过来。于是，我接到费云帆盯着我的光。

“哦，费云帆，”我喃喃的说：“我很抱歉。”

他仔细看了我一会儿，然后，他用手拂了拂我额前的短发，用手揽住我的肩。“你不能在礼堂里倒，你懂吗？”

“是的，”我说：“我好抱歉。现在，我已经没事了，只因为…那礼堂的空气太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