筒，我息的把听筒压在耳朵上。“喂，喂，”我喊：“是楚濂吗？”

“喂！”对方是个陌生的、男的音：“是不是汪公馆？”

噢！不是楚濂！竟然不是楚濂！失望绞了我的心脏，我喃喃的、被动的应着：“是的，你找谁？”“这儿是台大医院急诊室，请你们上来，有位汪绿萍小和一位楚先生在这儿，是车祸…”

我尖声大叫，听筒从我手上落了下去，费云帆赶了过来，一把抢过了听筒，他对听筒急急的询问着，我只听到他片段的、模糊的声音：“…五多钟送来的？…有生命危险？…托车撞卡车…两人失血过多…脑震…带钱…”

我继续尖叫，一声连一声的尖叫。母亲冲了过来，扶着桌，她苍白着脸低语了一句：“绿萍，我的绿萍！”然后，她就倒了过去。

母亲的倒更加刺激了我，我不停的尖叫起来，有人握住了我的肩膀，死命的摇撼着我，命令的嚷着：“不要叫了！不要再叫！醒过来！紫菱！紫菱！”

我仍然尖叫，不休不止的尖叫，然后，蓦然间，有人猛了我一个耳光，我一震，神智恢复过来，我立即接到费云帆张的眸：“紫菱，镇静一，勇敢一，懂吗？”他大声的问。“他们并没有死！一切还能挽救，知吗？”

母亲已经醒过来了，躺在沙发上，她啜泣着，着，哀号着，哭叫着绿萍的名字。父亲脸惨白，却不失镇静，他奔上楼，再奔下来，对费云舟说：“云舟，你陪我去医院，云帆，你在家照顾她们母女两个！”

“你带够了钱吗？”费云舟急急的问。向门外冲去。

“带了！”他们奔门外，我狂号了一声：“我也要去！”我往门外跑，费云帆一把抱住了我。

“你不要去，紫菱，你这样怎么能去？在家里等着，他们一有消息就会告诉你的！”

“我不要！我不要！我不要！”我疯狂的挣扎，死命的挣扎，泪涂满了一脸。“我一定要去！我一定要去！我一定要去…”我抓了费云帆的手腕，哭着喊：“请你让我去，求你让我去吧！求你，求你！让我去…”

母亲大声的，挣扎着站了起来，摇摇摆摆的扶着沙发，哭泣的说：“我也要去！我要去看绿萍，我的绿萍，哎呀，绿萍！绿萍！”她狂喊了一声：“绿萍呀！”就又倒沙发里去了。

费云帆放开了我，慌忙扑过去看母亲。我趁这个机会，就直奔了房间，又奔园和大门，泪模糊的站在门，我胡的招着手，想叫一辆计程车。费云帆又从屋里奔了来，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：“好吧！你一定要去医院，我送你去！但是，你必须平静下来！我已经叫阿秀照顾你母亲了！来吧，上车去！”

我上了费云帆的车，车发动了，向前面疾驶而去。我用手蒙着脸，竭力想稳定我那混的情绪，但我脑里像几百匹在那儿奔驰、践踏，我心中像有几千把利刃在那儿穿刺，撕扯。我把手从脸上放下来，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，我息着，浑颤抖，觉得必须诉说一儿什么，必须卸一些心里的负荷，于是，我发现我在说话，喃喃的说话：“我杀了他们了！是我杀了他们了！我前晚和绿萍谈过，她楚濂，她居然也楚濂，楚濂说今天要找她谈，我让他去找她谈，我原该阻止的，我原该阻止的，我没有阻止！我竟然没有阻止！只要我阻止，什么都不会发生，只要我阻止！…”费云帆伸过一只手来，的握住了我放在膝上的，痉挛着的手，他一句话也没说，但是，在他那而有力的握下，我的痉挛渐止，颤抖也消。我住了，睛茫然的看着前面。车停了，他熄了火，转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