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涂得厉害。她一直望着这孩发呆，那光好奇怪。她又常常会忘记，总是问我这孩是从哪儿来的？你们来得正好，跟她谈谈，看看她会不会好一。”

他们走了去，心虹仍然偎着狄君璞，又瑟缩，又张。萧雅棠转过，想到里面去找卢老太太，可是，就在这时，卢老太太走来了。她穿着一蓝布的衫，外面着件黑衣，白的发在脑后挽着髻。她的面十分枯黄，睛也显得呆滞，但是，幸好却很整洁，也无敌意。一下看到这么多人，她似乎非常吃惊，她回过去望着雅棠，呐呐的、畏怯的说：“雅棠，他们…他们要什么？”

“伯母，那是心虹呀！”雅棠说：“你忘了吗？”

心虹立即走上前去，一看到卢老太太，她就忘了自己对她的恐惧，只觉得满怀的歉意与内疚了。这老太太那样枯瘦，那样柔弱，又那样孤独无依，带着那样怯生生的表情望着他们，谁能畏惧这样一个可怜的老妇人呢？她跨上前去，一把握住卢老太太的手，烈的望着她，竟不能遏止自己的泪，她的眶了。

“伯母，”她哽的喊：“我是心虹呀。”

卢老太太瞪视着她，一时间，似乎非常昏。可是，立即，她就兴了起来，咧开嘴，她一排已不整齐的牙齿，像个孩般的笑了。

“心虹，好孩，”她说，摇撼着她的手。“你和云飞一起回来的吗？云飞呢？”她满屋找寻，笑容消失了，她惶惶然如丧家之犬，在屋里兜着圈。“云飞呢？云飞呢？”她再望着心虹，疑惑的。“你没有和云飞一起回来吗？云飞呢？”

心虹痛苦的望着她，十分瑟缩，也十分惶恐，她不知该怎么办了。雅棠跨上了一步，很快的说：“伯母，你怎么了？心虹早就没有和云飞在一起了，她也不知云飞在什么地方。”

雅棠这一步棋是非常有效的。在老太太的心目中，云飞没有死是真的，云飞不正经也是真的。她上放弃了找寻，呆呆的看着心虹。

“呵呵，你也没见着云飞吗？”她齿不清的说：“他又不知跑到什么鬼地方去了！呵呵，这个傻孩，这个让人心的孩呵！”她忽然振作了一下，竟对心虹微笑起来，用一歉意的、讨好似的声调说：“别生气呵，心虹。你知男人都是不正经的，等他回来，我一定好好的骂他呵！”

心虹那纤弱的神经，再也受不了卢老太太这份歉意与温存，泪夺眶而，她转开了，悄悄的拭泪。

“噢噢，心虹，别哭呵！”老太太曲解了这泪的意义，她是更加温柔更加抱歉了。“别哭呵！痹儿！”她拥着心虹，用手拍抚着她的背脊，不住的安着。“你不跟他计较呵！我会好好骂他呵！痹儿，别伤心呵！别哭呵！我一定骂他呵！”

狄君璞望着这一切，这是奇异的，令人伤而痛苦的。他真不敢相信，这个老妇就是那晚在雾谷如凶神恶煞般的疯，现在，她是多么慈祥与亲切！人的神领域，是多么复杂而难解呵！

尧康走到狄君璞边，低声的说：“你认为带心虹来是对的吗？”

“是的。怎样？”

“你不觉得这会使心虹太难受了？”

“或者。但是，如果心虹能为她什么，会使心虹卸下很多心理上的负荷。而且，我希望她们之间能重建友谊，那么，对心虹来说，会减少一个危险，否则，那老太太一发病，随时会威胁到心虹。”

“我看，”尧康思的看着那老太太。“我们能为那老太太的事都太少了，除非让云飞复活，而这是不可能的事。现在，从她的神看，她本就是疯狂的，我只怕，她的友谊并不可靠。”

狄君璞愣住了，尧康的分析，的确也有理。他望着那拥抱着的一对，本能的向前迈了一步，似乎想把心虹从卢老太太的掌握中夺下来。就在这时，雅棠怀抱中的孩忽然哭了起来，这立即就引了卢老太太的注意，她放开了心虹，迅速的回，望着雅棠说：“谁在哭？谁在哭？”

“是宝宝，”雅棠说：“他了。”掉了的布，她说：“我去拿条净的来。”望着里面的屋，她一时决定不下来把孩给谁。尧康伸手去说：“我抱抱，怎样？”

雅棠的脸又一红，不知怎么，她今天特别喜红脸，默默的看了尧康一，她就把孩给了他。尧康抱着孩，望着雅棠的背影，心里却陡然的浮起了一又苍凉又酸楚的情绪。这些人，老的、小的、年轻的，他们在制造些什么故事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