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搬家以后才搬上来的。那么，是前几年吧，我喜到这空的农庄里来。”

“晚上吗？一个人在这空的农庄阁楼上看星星？你不怕吗？”

“啊，我…我不知，我…我想…”她嗫嚅着，轻蹙着眉梢，她在费力的思索。“我想，或者，或者是心霞陪我来，我不记得了。啊，这书桌…”她起来，走到书桌背后，坐那椅中，她上看到了桌上那颗雕刻着的心形。她扑过去，用手挲着那颗心，审视着那心中写的字迹，她的嘴发白了。抬起睛来，她看着狄君璞，惶恐的说：“这是我的字，但是，我不记得，为什么…为什么我要写这些？这是谁刻的，我吗？”

他的望着她。

“应该由你来告诉我，”他说：“是你吗？”

她重新瞪视着那颗心，一惊恐的、惶惑的表情浮上了她的脸，她的睛直瞪瞪的。她的意识正沉浸在一个记忆的井中，在那黑暗的井中探索，探索，再探索！然后，她猛的一惊，迅速的拉开了那书桌的屉，她发现了那些纸团，那些绉的、撕裂的纸张。她开始一张一张的打开来看，一张一张的研究着，她找着了那张写满名字的纸，她喃喃的念着：“卢云飞、卢云扬、江梨、魏如珍、萧雅棠…天哪，我只知一个江梨，她是心霞的同学，在霜园住饼，后来去国了。但是，其他的是些什么人呢？卢云飞，卢云飞，卢云飞…”她费力的、挣扎的思想着，她的嘴更白了，脸上毫无血。她开始颤抖，睛恐怖的瞪着那张纸，她的意识在那邃的井中回，旋转。逐渐的，逐渐的，逐渐的…

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中复活。慢慢的，慢慢的，慢慢的蠢动着复活…她惊悸着起来，息的，受惊的瞪视着狄君璞。

“不许昏倒！”狄君璞命令的说，语气是定的，有力的。

“你没有任何昏倒的理由！你上没有病！现在，告诉我，你想起了什么。”

她的睛张得好大好大，里面盛载着一个令人惊惧的、遗忘的世界。她嗫嚅的、结的呢喃着：“那是…是叫卢云飞吗？”她可怜兮兮的，没有把握的问。“那…那男人！是…是有一个男人，是吗？他…他叫卢云飞，是…是吗？”“看下面一个屉！”他命令着。

她惊惧的拉开了，那里面是一叠小说；黎圣母院，七重天，战地钟声，嘉丽妹妹…她的光向旁边的摇椅。

“是了！”她骤然说：“我总是拿一本小说，坐在那摇椅上看，一面等着他！等着他！等着他！常常一等好几小时！有时等得天都黑了，我就…就…”她抬看那天窗：“是了，我就看着那条星河梦！”

“他是谁？”他用力的问。

“云飞！”这次，答复是迅速而脆的。

“说下去！”他再命令。

她惊惶了。因为吐那个名字而惊惶了。她的睛瞪得更大，脸更白。她面上的表情几乎是恐怖的，望着他，她的不由自主的往椅的退缩，好像他就是使她恐惧的原因。她的震颤的、急促的摇动着。

“不不不，”她一叠连声的说：“不不不！我不知了！我什么都想不起来！我不知！我怕，我怕…”

“怕什么？”他追问。

“我…我不知！我真的不知！”

“想！用你的思想去想！”他低沉的、有力的说：“你如果真要知谜底，不要退缩，不要怕！想！努力的想！你想起什么了吗？是的，那人名叫云飞，怎样？还有些什么，你告诉我！”

“不，”她逃避的把转开，底的恐惧在加：“不！我想不来！想不来！”她猛烈的摇。

“那么，这个能帮助你记忆吗？”他从袋里掏了那本小册，放到她面前的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