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云飞活着，他也不会属于我，而且，说不定有一天，我会杀了他呢！他去了倒好，我可以永远死了这条心了。我没有自杀，我过去了，因为，我还有个必须活着的原因…”她低看着怀里的孩：“这个小东西！他世在云飞死后的六个月。这就是云飞给我留下的最后的纪念品！”她站起来，把孩抱到狄君璞的面前来，递狄君璞的手中。“看看他！狄先生，他不是很漂亮的孩吗？他长得很像他爸爸。但是，我希望他有一颗善良而正直的心！有个贵而丽的灵魂！”

狄君璞抱着那孩，不由自主的望着那张熟睡的脸孔，那样安详，那样丽，那样天真无邪！他再抬望着萧雅棠，后者脸上的痛苦、悲切、愤怒、仇恨…到这时都消失了，整个脸庞上，现在只剩下了一片慈和的、骄傲的、母的光辉！

狄君璞把孩还给她，注视着她轻轻的把孩放摇篮，再轻轻的给他盖上棉被，他觉得自己的眶竟微微的了。

萧雅棠站直了，温柔的望着狄君璞。

“你是不是得到了你想知的东西？狄先生？”

狄君璞熄灭了烟。

“还有一个问题，”他思索的说：“心虹走十天之后，为什么又回来了，既然回来，为什么又和他约会。”

“这个──我就也不清楚了。我想，是梁心虹看清了他的一些真面目，她逃了回来，但是云飞很镇定，他一向有自信如何去挽回女孩的心，他必定又借妈或老之手，传信给心虹，约她再见一面。他自信可以在这次见面里扭转劣局，把心虹再带走。可是，他没有料到我先和心虹有了一篇谈话，更没想到心虹会那样狠，这次约会竟成了一次死亡的约会了。”

她的分析并非没有理，相反的，却非常有条理。这年轻女人是聪明而有思想的。狄君璞站起来，他已经知了许多人意料的事情，他可以告辞了。

“再有一句话，”他又说：“你似乎很有把握，是心虹把他推下去的，而不是一个意外。”

“真正是意外的可能毕竟太少，你知。”她说：“那栏杆朽了，那悬崖危险，是所有的人都知的，何况他们经常去那儿，怎会这样不小心？不过，我们不能怪心虹，如果我在她的地位，甚至是我自己的地位，我也会这样，你不知一个在情上受伤的、暴怒的、绝望的女人会些什么！梁心虹，这是个奇异的女人，我恨过她，我怨过她，我也佩服她！我想，云扬对她也有同样的看法，他知是她杀了他，但他一句话也不透，对警方，他也说他相信是个意外。他了解他哥哥，人已经死了，死者又不能复生，他也不愿究下去，何况，梁家在事后，表现得非常好，他们治疗卢老太太，又厚葬了云飞，还送了许多钱给云扬，但云扬把那些钱都退回去了，他对我说，他哥哥是前车之鉴，不多苦，他愿意自其力！至于他哥哥的死于非命，也有一半是咎由自取。但他虽然说是这样说，可是，在他心中，他也很痛苦，手足之间，毕竟是骨之亲呵！唉！”她摇摇，叹了气。

“可怜的云扬！他也有多少矛盾的苦恼呵，那份，和那份恨！他在忍受着怎样的煎煞！”

狄君璞注视着她，惊奇于她脸上那份真诚的同情与关怀，她似乎已忘怀了自己的苦恼，却一心一意的代别人难过。怎样一个情丰富而又善良的女！那个卢云飞，先有了萧雅棠，后有了梁心虹，他几乎占有了天下之英，而都不知珍惜！那是怎样一个男人呵！

他走向了楼梯。

“那么，我不打搅你了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。除了我以外，你还曾把这些事告诉别人吗？例如梁逸舟或梁心霞？”

“不，从来没有。只有云扬知。我并不希望这些事有别人知啊！”“我了解。”他，再看了她一，那张清新、丽、年轻，而温柔的脸庞！带着一个私生的、无父的孩，这小小的肩上背负着怎样的重担呵！他站住了，几句肺腑之言竟冲而。“多多保重你自己，萧小，还有那孩。别难过，总有一天，你会碰到新的人，再开始一段真正的人生。相信我，以往会随着时间俱逝，不要埋葬掉你的乐。我希望，你很快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”

一片红染上了那苍白的面颊，她凄然微笑，睛里涌上了一层泪影。

“谢谢你，”她低声的说，带着儿哽咽。“你会再来看我吗？”

“一定会！”他看看那简陋的屋：“这房是租的吗？谁在维持你们母的生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