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离了，那大的枫树，在地下投着摇曳的影，一切都朦朦胧胧的，只有那红的栏杆，看来依然清晰。

她忽然收住了步，瞪视着那栏杆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“那栏杆…那栏杆…”她嗫嚅着，眉的锁了起来。“红的！你看！”

“怎样？是红的呀！”他说，有迷惑，她看来有些恍惚，仿佛受了什么突然的打击。

“不，不，”她仓卒的说，呼急促。“那不是红的，那不应该是红的，它不能抢去枫叶和晚霞的颜！它是白的，是木的原！木，一木，疏疏的，钉在那儿！不是这样的，不是…”

她盯着那栏杆，嘴里不停的说着，然后，她突然住了，愕然的张大了睛，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死样的苍白了。她用手扶住了额，摇摇坠。狄君璞大吃了一惊，慌忙扶住了她，连声问：“怎么了？梁小？你怎样？”

小也在一边吃惊的喊着。

“梁！梁！”

心虹了一声，好不容易回过气来，仍然的无法着力。她叹息，低低的说：“我，忽然间天旋地转。”

“你必须屋里去休息一下。”狄君璞说，用手揽住了心虹的腰，搀扶着她往屋内走去，了屋，他一面一叠连声的叫姑妈拿来，一面径自把心虹扶了他的书房，因为只有书房中，有一张沙发的躺椅。让心虹躺在椅上，姑妈拿着走了来，他接过杯，凑在心虹边，说：“喝，或者会好一！”

老姑妈关心的看着心虹，说：“最好给她喝酒，酒治发最有效了。”

“不用了，”心虹轻声说，又是一声低低的叹息，看着狄君璞，她底有一抹柔弱的歉意，那没有血的嘴是楚楚可怜的：“我抱歉…”

“别说话，”狄君璞阻止了她，安的用手在她肩上轻了一下。“你先静静的躺一躺。嗯？”

她试着想微笑，但是没有成功。转开了，她再一次叹息，弱的阖上了睛。狄君璞示意叫姑妈和小都退去，他自己也走了来，说：“我们必须让她安静一下，她看来很衰弱。”

“需不需要留她在这儿过夜？”姑妈问。

“看情形吧。”狄君璞说：“如果等会儿没事了，我送她回去。要不然，也得到霜园去通知一下。”

片刻之后，姑妈去安排小睡觉了。狄君璞折回书房，却惊奇的发现，心虹已经像个没事人一般，正坐在书桌前阅读着狄君璞的文稿呢！她除了脸依然有些苍白以外，几乎看不刚刚昏过的痕迹了。狄君璞不赞成的说：“怎么不多躺一会儿？”

“我已经好了，”她温柔的说：“这是老病，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只一会儿就过去了。”

他走过去，在书桌前的椅上坐下来。静静的注视着她。

“这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他问。

“一年多以前，我生了一次病，之后就有这病，医生说没有关系，慢慢就会好。”

他听心霞提起过那次病。思的望着她，他说：“你不喜那栏杆漆成红的吗？我可以去买一些白油漆来重漆一次。”

她皱了皱眉。

“栏杆？”她心不在焉的问：“什么栏杆？哦，”她似乎刚刚想起来：“让它去吧！爸爸说红比较醒目，筑密一免得孩们摔下去。”她定了定神，像在思索什么，接着就闭着睛摔了摔，仿佛要摔掉某困扰着她的思想。睁开睛来，她对狄君璞静静的微笑。“我刚刚在看你的稿。”她说。

“你说你看过我的小说？”

“是的，”她凝视他。“几乎是全的作品。”

“喜哪一本？”

“两粒细沙。”

他微微一震，那不是他作品中最好的，却是他情最真挚的一书，那几乎是他的自传，有他的恋，他的喜悦，他的痛苦，哀愁，及内心的呼号。他写那本书的时候，茹刚刚离开他，他还曾渺茫的希望过，这本书或者会把茹给唤回来，但是，她毕竟没有回来。那是两年前的作品了。
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

“你知的。”她说，语气和缓而安详。“那是一本真正有生命的作品，那里面有许多你心里的言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