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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树xia(6/6)

着空的托盘,悄悄的退了下去。退到门外,她听到里面那女孩在问:“这是谁?长得好漂亮!标准的小家碧玉。”她站住,要听听宝培怎样回答。

“她吗?”宝培轻描淡写的。“我妈的养女,从小买来的。”

“那──和你倒是一对儿,”女孩嘻嘻的笑着:“青梅竹,两小无猜呀!”

“别胡说,”宝培讪讪的。“有一次我和她谈拉丁,她问我是不是车夫。”

那女孩发一阵狂笑,笑得格格不停,宝培也笑,两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,笑动了天,笑动了地,在笑声中,夹着那女孩的声音:“拉丁!天!你何不跟她谈谈雪莱,拜,或是坡!”

他们又笑,真的这样好笑吗?泪从荷仙的面颊上了下来,她匆匆的离开了那门,走了自己的卧室,关上了房门。

一整天,荷仙都把自己关在房内,她没有吃午餐,也没有吃晚饭。养母来看过她,对这从小带大的养女,养母倒有份真心的情。她不笨,她知荷仙是怎么回事,摸摸荷仙的额,她说:“大概是中了暑,天气太了,躺躺也好。”

去,她却长长的叹了气。儿女的事,这时代谁得了主?孩念了大学,界宽了,荷仙到底只是个乡下姑娘呀!

夜来了,荷仙溜到了老柳树之下。

这就是为什么荷仙坐在老柳树下泪的原因,为什么对着那溪,对着那星光发愣的原因。世界已经碎了,草丛中飞的不再是萤火虫,而是梦的碎片。呵,那梦曾如何璀璨过,如今,碎了,碎在拉丁手里!碎在雪莱,拜,和坡手里!呵,那该死的拉丁!

那条记忆的河完了,荷仙的泪也完了。站起来,她把额抵在树上。噢!老柳树,老柳树,帮助我,帮助我吧!她的在树上痛苦的辗转着,她用手击着树,她的心那样痛楚着,她的血那样翻腾着,终于,她对着那棵老柳树,爆发一连串的呼号:“老柳树呵,你为什么不告诉我,什么叫作拉丁?什么叫拜?什么叫雪莱?什么叫坡?我不懂,我不懂,我不懂哪!但是我懂得我他,这不够吗?老柳树?这不够吗?我全心,全心,全心都他,这不够吗?他为什么还要拉丁?拜?和雪莱呢?我不懂呀!但是,我他!他!他!我可以为他死,为他一切的事,只是我不懂,什么叫拉丁呀!老柳树,你告诉我,你告诉我,你告诉我嘛!什么叫拉丁?什么叫拉丁?什么叫拉丁?…”她啜泣着,语不成声。她的从树边溜下来,她跪了下去,倒了下去,仆倒在那草地里。她用手抱住了,不能自已的痛哭失声。

然后,忽然的,她受惊了。有什么人在她边跪了下来,有一双结实而有力的手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,她的腾空了,好一个温的怀抱!她惊惶的把手从脸上拿开,睁开那对泪蒙蒙的眸,她接到的是宝培那情的,歉疚的,痛楚的,满溢着泪的睛。她惊呼:“宝培!”

“哦!荷仙!”宝培痛心的叫:“我可怜的,可怜的,可怜的荷仙!老柳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,但是我可以!不过,首先,你原谅了我吧!原谅那知识给我的虚荣吧!原谅我,荷仙!”

荷仙不敢信任的看着宝培,她伸手来,怯生生的碰了一下宝培的面颊,然后,她低低的叹气。

“我了个好可的梦,老柳树,”她说:“我梦到他抱着我了。”

他凝视她,然后,猝然的,他俯下了,吻住了那小小的嘴,他的吻她,的吻她,他的泪滴在她的边。

“唉!”她有了真实了。“真的是你吗?宝培。”

“当然是我,荷仙,我来找你。”

“但是──但是──但是,”她嗫嚅的。“那个懂得拉丁的小呢?”

“她走了,回台北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为什么?不为什么。”他耸了耸肩。“当你没有来吃晚饭,当妈告诉我,你病了一整天,我知了。我对那位小说,拉丁曾失去葛莱齐拉,而我呢,我不能让我的葛莱齐拉死去。于是,她走了。”

她大睁着一对天真的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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