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望着那两颗隔着银河的星星，然后，低下来，我望着你。是月光染白了你的面颊吗？是星星坠落到你的睛里去了吗？为什么你的面那样苍白，你的睛那样闪亮？我注视着你，不，是我们彼此注视。一些属于愉的，宁静的东西从我们的底悄悄的飞走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某颤栗的，痉挛的，酸楚的情绪。我觉得自己的睛发，我觉得那树叶梢上所挂着的珠已经坠了我的中，使月光下所有的景在我前都变得那么朦胧。于是，你猝然的捉住我的手，用那故作愉的吻嚷着说：“噢，小姑娘，说个故事给我听吧！”

我说了。我又说了。我颤抖着起了故事的：“从前，有一个很笨很笨的小女孩，她除了说故事，什么都不会。大家都不喜她，大家都认为她是个莫名其妙的小傻瓜。可是，却有一个比她更笨更傻的人，喜听她说故事。他们在月光下说故事，在落日下说故事，在树林里，小溪边，园中…到说着故事。说的人不知疲倦，听的人不知厌烦，然后…然后…然后…”

笔事继续不下去了，这原是个笨拙开。有什么的东西阻住了我的咙，我的呼急促而声音哽。你站起来，一把揽住了我，你的双手捧住了我的面颊，你的睛的看了我的底，你的声音又低又沉，带着些压抑不住的鲁：“我从没听过这样坏的故事！”

“是的，”我说，泪冲了我的眶。“这是个很坏的故事，一个没有结尾的故事。但是，你不能太苛求，两个傻瓜不会制造什么完整的故事来！”

你的眉的锁拢，你的睛闭了起来，抱住我，你把我的压在你的前。我可以听到你的心，听到那沉重呼在你腔中起伏。于是，我哭了。我啜泣得像个小娃娃。这是我第一次在你面前哭，第一次对你说了个破碎的，没有完的故事。

“呵，别哭，”你轻轻的说：“人生的故事原有好多，有多少的主角会是聪明人呢！这原是个苯人的世界呵！”

月亮仍然清亮，幽幽然的照着那小小的园。我知，这笨拙的故事将永无结尾。事实上，这一夜以后，我还对你说过故事吗？好像没有了。那就是我对你说的最后的一个故事。

你离开的时候，给了我一封短笺，上面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字：“避免让那个故事变得更坏，我走了。但愿再相遇的时候，你会说一个最丽最完整的故事给我听，故事中的主角应该是个最聪明最聪明的女孩。”

被了，用不着再写什么，你一向都是那样简洁。接下来的岁月里，我确实用心地想塑造一个丽的故事，我不愿再见到你的时候，给你的是一张白卷。只是呵，竹风，可悲的是，我仍然是那样一个很笨很笨的傻女孩。

月圆月缺，日升日沉，多少的日从我的手底过去了。

我仍然在说故事，说了许许多多的故事，给许许多多的人听。

只是呵，竹风，当这样的夜里，当我捧着一杯茶，燃了一炉檀香，静静的坐在窗前，我遗憾着，你在何方呢？你依然喜听故事吗？竹风？

多少的夜，我就这样问着，站在窗前，对着黑暗的、广漠的穹苍问着。然后，你的信来了，像是在答复我一切的问题，你写着：“你现在成为说故事的专家了，其中可有说给我听的故事？自从不再见到那个只会说故事的傻女孩，我的日是一连串寂寞的堆积。我想你了解的。继续说你的故事吧，记住有一个傻瓜要听。和以前一样，这傻瓜渴望着你的每一个故事；完整的或不完整的，有结局的或没结局的，他都要听！”

还是那样简洁。只是，在信尾，你加了一阕词：“谁念西风独自凉，萧萧黄叶闭疏窗，沉思往事立残。被酒莫惊睡重，赌书消得泼茶香，当时只是寻常”

是的，你没有忘记那些说故事的日，没有忘记那些说李清照“赌书泼茶”的夜晚。呵，竹风！

淡绿的光线在室内照得好幽柔，微风在窗外低低的唱，远还有些儿疏疏落落的灯光。那只不知名的鸟儿又在叫了，叫得好抑扬，叫得好寥落。呵！这样的夜！

这样的夜，我能些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