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他离去。

一位老婆婆似乎不怕她，在她边坐了下来，轻叹着“易得无价宝，难得有情郎呀。”

她心里一动，向来无波的心湖似乎起了涟漪。云涛对她的确好得没话说，但是这好…也不过是为了治他师父的病罢了。

就像唐剑扶持她六年，舍相护，不过是为了她的分。等有人可以取代了，他便不得斩草除，永绝后患。

云涛下让她耍得团团转，却无怨无悔的温柔照顾，求的也不过是他师父能病愈。等他师父的病好了呢？她在云涛底就一价值也没有了。

虽然秋这样明艳，她心底却有着挥不去的凄冷。她才十六岁…已经看尽悲离合、世间万般丑恶百态，即使心底仍有小小的梦与希望，她还是只能决的将这小小的憧憬推心房上锁，纯然理智的面对。

“老婆婆，你说得对。”她给老婆婆一个朦胧如月的微笑“易得无价宝，难得有情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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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盈满甲板，唐葯拨动琵琶的琴弦，云涛坐在她边，听着她唱…

“涉江采芙蓉，兰泽多芳草。采之遗谁，所思在远。还顾望旧乡，长路漫浩浩。同心而离居，忧伤以终老。”

“太悲伤了。”云涛摇摇“你才几岁？老唱这些衰败的歌。”

“我十六了。”她微微一笑“心智不是照年纪来算的。许多老人还会下愚昧的决定，许多孩却已经有了成熟的心灵。”

“你才十六岁！”云涛有些心疼的看着她“…不过，你聪明得不像十六岁。”

“龙大哥，我还没问过你的年纪呢。”她温柔的笑了笑“忙着逃难，什么也没问。”

“我？”他搔了搔“我已经二十五啦。对你来说，我可是个老呢。父母亲在我七岁那年过世，叔叔把我赶了来，若不是师父收养我，我早冻死了。”

云涛笑了起来，声音里没有过去的影，反而充满开朗和谅解“现在叔叔看我从老家门经过，还会吓得发抖呢。我可没意思对他怎样，瞧他这样忧心忡忡的怕我报复，我想他心里也不见得好过吧。”

唐葯弹着琵琶，月温柔的照在面纱上，她脸上不像蒙着纱，倒像蒙着朦胧如梦的月光“龙大哥，你心真好。”

“不是心好，只是瞧叔叔自己的孩那么多，都自顾不暇了，又哪有空照顾我呢。每次看到叔母弯腰驼背的持家务、叔叔早白的发…我气就全没了。”

他粲然一笑“再说，若不是叔叔把我赶家门，我又怎么遇得到师父？师父是个大好人，好武成痴，没有娶妻，偏偏养了一大家的徒弟，大家都叫他疯大侠，因为只有疯才会养那么多孤儿。大家都以为侠客生活很潇洒，其实才不呢，我们得自己田、打饭…连师父都要班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