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，人的喜怒哀乐，全在房间里发生。前两天，我看到报纸上攻击三厅电影不写实，我就觉得很好笑，三厅是太写实了，我们现代人，就生活在客厅、餐厅、咖啡厅里，如果再加一个办公厅，就更好了…”

“那篇文章大概是指现在的电影太净了，”冰儿的兴致提了起来：“它们缺少的，是一张床。”

“哦？”李慕唐顿了顿。“真的吗？”

“我也不太清楚。有时候，我觉得写批评文章的人并不一定要批评什么东西，而是要‘批评’！”

“对极了！”慕唐接：“这就是人。骂别人一直是表现自己最好的方式。对了，”他想起被抛掉的主题：“海。海在于它好大好远好辽阔，当人被关闭得透不过气来的时候，会喜海。某些时候，海是相当有‘人’的。”

“海有人吗？”她困惑的。“听不懂。”

“你看看它。”慕唐把冰儿拉到前，双手扶着她的肩，让她面对着海“它有时平静，有时凶猛，有时温柔，有时喧嚣，有时清澈见底，有时沉莫测…最主要的，它一直在动，一直在变，看看那些小泡沫，一个接一个，此起彼落，你现在看到的，跟你两秒钟前看到的，已经不是同一个泡沫了！你见过更容易变的东西吗？人，也是这样。”

“可是，许多人的生命是不变的。像巷那个欧桑，她帮人洗了一辈衣服，现在洗衣机如此发达了，她还是在帮人洗衣服。”“你看到的是，不变的生活，并非不变的人生。”慕唐挽住她，走向海滨浴场的贩卖去。“事实上，即使是生活，也在变，只是你不知而已。至于人的心态，实在和海一样，是变幻莫测的。”冰儿停下脚步，仰视着他。她的面孔，又充满了光彩，里，也闪烁着光。“慕唐，我真搞不懂你，你是医生，为什么你会去研究海？去研究人？而又会把这两样东西相提并论。”

“人都有联想力，这一也不稀奇。”慕唐笑了：“读书的时候，我常和几个好朋友到海边来营…一逃避，从解剖室、细菌、病理学、人构造…逃到海边上来，看着海，想着生命。”“你那些好朋友呢？”“变。”他说了一个字。

“变？”“是啊！像？艘谎蠹叶荚诒洹Ｓ械某龉耍械母男辛耍械慕峄榱耍械娜ゴ笠皆毫耍械墓遗屏恕苤蠹叶急淞耍遥蠹叶己苊Γ级舜送ǜ龅缁埃ハ辔饰式觯褪亲畲蟮牧盗恕Ｖ劣诤１趼队丫晌且渲械桓鲂〉愣选５缁罢馔嬉舛醵塘巳擞肴思涞木嗬耄怖ち巳擞肴思涞木嗬搿！？br>

“对！”冰儿表同意。“因为电话随时可以和对方谈话，见面的次数就一次比一次少了。我的同学们也是这样，大家只通电话，不见面。”他们说着说着，已走到贩卖前面，这儿挤满了游客，穿着泳衣，披着浴袍，裹着巾，都在买吃的喝的。慕唐问冰儿：“想吃什么吗？渴了吧？要香吉士还是汽？”“她最吃冰淇淋！”一个声音忽然冒了来，一个大的人影遮在他们的前面，同时，有客卷冰淇淋已经送到冰儿的鼻前面来了。“世楚！”冰儿倒退了两步。惊愕的抬看着。“你跟踪我们！”她轻呼着。“快！吃冰淇淋吧！”徐世楚说：“不吃都化了！慕唐，”他语气亲而愉快：“我们两个喝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