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说，可是我并没有说，如果他不想对我说实话，我追问又有什么用呢？我凝视着他，就这样一夜之间，我觉得他距离我已经非常非常的遥远了，他不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牧之了，这使我心中隐隐酸痛，因为我那样怕失去他！“为什么你告诉我你是加班？”我问。

“为了…”他考虑着：“怕你阻止我！不让我去舞！”

“为什么不把你的朋友带到家里来？”

“为了…怕给你带来麻烦！”

多么冠冕堂皇的话！我搜索他的睛，上发现他在逃避我，我知，再问也没有用了。我转开了，稚气的泪珠迅速的溢了我的眶，我他！我不愿失去他！他是我的一切！多年以来，我依赖他而生，我为他而生，我从没有考虑过有一天他会离开我，更没有想到他会欺骗我，我明白在欺骗、夜归、醉酒、印、香味这些东西的后面，所隐藏的会是什么。我不能想，我不敢想，这一切，对我而言，是太可怕了！

牧之坐近了我，他的手绕在我的脖上，扳过我的脸来，让我面对着他。他皱拢了眉，说：“怎么了？忆秋？”“没有什么。”我说，要再转开去，但他一把揽住了我的，把我的揿在他的，他的面颊倚在我的发上，用很温存而恳挚的声音说：“忆秋，我保证，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夜游不归，以后，我再不会这样晚回来，让你担心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我问。“当然。”我抬起来，对他欣的一笑。我不想再去追寻昨夜事情的真相了，我信任他，只要以后没有这事，那么他昨夜了些什么呢！在他不安的神里，我看一份歉疚，有了这份歉疚，也足以抵掉我昨夜为他付的焦灼和期待了，不是吗？何必再去他呢？让他拥有他那一小小的秘密吧！可是，当我波一转之间，却看到刚刚我把脸埋在他前而留在他衬衫上的一抹痕，我怔了怔，这一丝红印又引起了我烈的不安和疑惑，难昨夜曾有一个女人，也像我一样把压在他的？他是我的丈夫，一个不容任何一个女人分占的私有！除了我之外，谁又有这权利用嘴染红他的衣服和面颊？还有，昨夜他曾泪，他！泪！还有，那首小拌：“昨夜我为你失眠，泪珠儿滴落腮边…”

这一切不会是偶然的！不会是一件小事！我翻下床，他住我说：“起来什么？”“给你早餐。”我说。

“你再睡一下，别忙，我自己来。”

“不，我该起床了。”好了早餐，我不知味的吃着，我发现他也吃得很少，却不住用睛打量我，我们彼此悄悄窥探，饭桌上的空气和往常完全不同了，那沉寂和严肃，又散布着说不来的一沉，像风暴之前的天空。吃完了饭，他要赶去上班，我和平常一样把他送到房门。

“多多休息，忆秋。”他也和平常一样的叮嘱着。

“希望你今天晚上没有加班。”我说。他每天中午是不回家午餐的，因为往返奔波太累，而在公司里包一顿中饭，下午下了班才回家。所以每天早上他去上班，我们就会有一日漫长的别离。他笑了笑，我觉得他的笑容中满了苦涩和无奈，这使我满心迷惑。然后，他低声说：“你放心，今天晚上不会再加班了。”

说完，他在我额角上吻了一下，转走了。我倚门而立，目送他向巷走去，他走到巷，转了一个弯，立即消失了踪影。我又一怔，他忘了一件事，每次他在巷都要再回对我挥挥手，这才算是晨间的送别仪式完全结束。但是，今天他没有对我挥手！一件平常惯了的事，他今天居然会忘记！我转回房，关上大门，面对着空的房，一层影由我心底逐渐升起，逐渐扩大，而弥漫在整个空间里。

一整天，我都陷在昏和迷惑中。我努力思索，希望想一端倪来。我揣测他昨夜的行踪，猜想发生过什么事情。整日心神不属的在室内踱着步，什么事都不下去，那件小衣只织了几针，就被抛在沙发椅上，好几次我又心不在焉的坐上去，而让针扎得起来，我的觉得，我的世界在一夜之间忽然动摇了，我正像坐在一个活火山的端，心惊的担心着火山的爆发。

午后，我收到卜居在台中的母亲的来信，像一切的母亲一样，她有那么多那么多噜苏而亲的叮嘱。尤其对于我未世的孩，她有一大该注意的事项，并且反覆告诉我，我分娩前她一定会到台北来照顾我。这使我十分宽，因为我一直怕我会难产死掉。有母亲在，我就可以放心了，最起码她有平安生产三个孩的经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