辩白。无论如何，雪姨和我的仇恨是不共天的，我非报不可，挨打那一日，我淋着雨在那边门前发的誓，字字都在耳边，我要报复！我要报复！我要报复！可是，失去了何书桓，日一下就变得黯淡无光了，什么都不对劲。一星期之后，我到方瑜那儿去，刚走家门没几步，忽然，一辆小汽车停在我边，我转一看，不禁心脏猛了起来，我认得这车，这是何家的车，我正发愣，何伯母从车里钻了来，拉住了我的手，笑眯眯的说：“远远看着就像你，怎么回事？好久没有看到你了！为什么不到我们家来玩？”我苦笑着，不知怎么回答好。何伯母却全不我的态度，牵住我的手，向车上拉，一面说：“来，来，难得碰到，到我们家去玩玩吧！”

“我…我…”我犹豫着说，想托辞不去，但像打了个结，浑无力，何伯母断然说：“来吧，书桓这两天生病，有年轻人谈谈好得快！”

我没话可说了，事实上，要说也来不及了，因为我的脚已经把我带了车。他生病，为了我吗？一刹那间，渴望见到他的念把我的骄傲和自尊全赶走了。在车里，何伯母拍拍我的手，亲切的说：“陆小，我们书桓脾气坏，从小我们把他惯坏了，他有什么不对，你原谅他吧！”

我望着何伯母，于是，我明白了，她是特意来找我的。我凝视着车窗外面，一句话也不说，沉默的到了何家。何伯母一直引我走到何书桓的门，打了打门，里面上传来何书桓愤怒而不耐的声音，叫着说：“别来惹我！”“书桓，你开门看看，”何伯母柔声说：“我给你带了一个朋友来了！”我暗中谢何伯母的措辞，她说：“我给你带了一个朋友来了”这维持住我的自尊，如果她说：“有个朋友来看你”我一定掉就走，我不会先屈服的。

门立即就打开了，何书桓衣冠不整的现在我面前，蓬着发的，散着衣领和袖，一落拓相。看到了我，我们同时一震，然后，何伯母轻轻的把我推了门，一面把门关上，这是多么细心而溺的母亲！

我靠着门站着，惶惑而茫然的望着这间屋，室内很，床上七八糟的堆着棉被和书籍，地上也散着书和报纸，窗帘是拉拢的，光线很暗。我靠在那儿，十分窘迫，不知该怎么样好，何书桓站在我面前，显然并没料到我会来，也有些张皇失措。我们站了一会儿，何书桓推了一张椅到我面前来，有生的说：“坐吗？”我不置可否的坐了下去，觉得需要解释一下，于是我说：“在街上碰到你母亲，她拉我来看看你。”我的气乎我自己意料之外的生疏和客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