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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个梦归人记(4/7)

收音机。如今,客厅里是一片零,沙发上堆满了孩的玩和撕破的书籍、杂志,地上是沙发椅垫、瓜、广柑,散著遍地。隔夜的麻将桌还没有收,骨牌散在桌和地下。广楠的一皱眉,扬著声音喊:“姿!姿!”本就没有人应。广楠又喊:“张嫂!张嫂!”喊了半天,一个四十余岁的仆妇,抱著个哇哇大哭的小婴儿走了来。广楠锁著眉说:“这客厅是怎么搞的?到现在还没有收拾?”

“忙不赢嘛!”张嫂嘟著嘴,用四川话嚷著:“要抱弟弟,要洗片,郎个有时间收拾!”

“阿翠呢?阿翠到哪里去了?”

“太太叫她去买橙。”

“太太呢?”“还没起来嘛!”“去告诉太太,表小来了。哦,张嫂,来见见表小,倒杯茶来。”张嫂过来见了晓晴,晓晴从包里掏了个预先准备好的红纸包,给了张嫂,张嫂眉开笑,晓晴又要红包给小宝,被广楠阻住了。广楠问张嫂:“表小的房间准备好了吧?”

“好了。”“把表小的箱去,再去请太太来。”

张嫂走开后,晓晴坐了下来,解下了系的纱巾,一如云的长发披了下来,更增加了几分妩媚。广楠拿香烟,询问的看看晓晴,晓晴摇摇说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烟的?”

“你走后的第二天。”广楠说,望了晓晴一

张嫂又走了来,拿了一杯白开,忸怩的说:“家里没得茶叶了,喝杯白茶吧!”

便楠苦笑一下说:“家里永远没有茶叶,客人来了就只好倒白开姿其名为‘白茶’。”晓晴笑笑。在张嫂背后,门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在伸伸脑的偷看着,广楠喊了一声:“!珮珮!来见见表姑!”

两个孩推推攘攘的来了,大的是个男孩,大约八岁,小的是个女孩,大约五岁。晓晴一手拉了一个,细细的看他们,两个孩都长得不错。但却名不副实,看起来纤弱得很,带儿哭相和畏羞,显然是个女化的男孩。珮珮正和相反,壮结实,眉大,毫不认生的直望着晓晴,这又显然是个男化的女孩。晓晴拍拍他们的肩膀说:“等一会儿表姑开了箱,有一小礼带给你们。”“是什么?”珮珮仰著问。

的是一枝会冒火光的小手枪,珮珮是个会睁的洋娃娃。”“我不要洋娃娃,我要小手枪。”珮珮说。

“好了,珮珮,”广楠来解围了:“别闹表姑了,去看看妈妈起来没有?都十二了!”

珮珮蹦著走了,也悄悄的溜了门去。这儿,广楠凝视著晓晴,问:“国外生活如何?”“那一方面?”“读书、事、友,和…情。”

晓晴撇撇嘴,微微一笑。正要说话,门一个女人,蓬著发,穿著睡衣,满脸的残脂剩粉,边走边打哈欠。广楠不满的叫:“姿,你看谁来了?”

姿一看到晓晴,不禁一愣,晓晴已笑着站起来,喊著说:“姿…不,该喊表嫂,你好吗?”

“哎唷,”姿叫了起来:“晓晴,你都来了,我还在睡觉呢,你看,我连脸都没洗…哎唷,晓晴,你怎么还是那么年轻漂亮,我可不行了,老了。三个孩,磨死人,家里的事又多,柴米油盐…把人磨都磨老了,还是你不结婚的好。坐呀,晓晴!”晓晴坐了下去,姿赶过去,挨在她边坐下,立即大诉苦经,国内打仗啦,生活艰苦啦,价上涨啦,应酬繁忙啦…说个没完。晓晴始终带著个柔和的笑,静静的听著。广楠微蹙著眉,听著姿那些话,觉得如坐针毡,天知姿每天忙些什么:平、缺、断、、一般、双龙抱、清一。孩、怀和生产是她的事,别的就不是她的了。国内打仗,没打到她的上,生活艰苦,也没有苦著她。坐在一边,望着这两个靠得很近的,他不禁又回忆起第一次看到她们两个并坐在客厅里的情形。那时候,姿虽然敌不过晓晴的清幽雅丽,却也另有一诱人的艳。可是,现在,这两人却已成了鲜明的对比,晓晴的清幽雅丽一如当年,却更添了成熟的沉著和稳重。姿呢?打牌熬夜早已磨损了她的明眸,这对睛现在看起来晦暗无光。浮,青白的面角皱摺堆积,段臃,往日的丽已无可寻了。没想到,广楠把她从贫寒中移植到富贵里来,十年的锦衣玉,却反使这女人加速的苍老憔悴了。广楠暗暗的叹息著,从冥想中回复过来,却正好听到姿在说:“你知,两位老人家在轰炸中去世,什么都没留下来,旧房炸毁了,财产也跟著完了。我们苦得不得了,整天卖东西过日,顾得了今天顾不了明天,应酬又多,打打小麻将,应酬太太们,手太小又怕给人笑话,只是打脸充胖…”广楠无法忍耐的站了起来,他知姿为什么说这些,两位老人遗下的财还不少,而且遗嘱上指定了三分之一给晓晴,她以为晓晴是来分财产的了。他伸手阻住了姿说话,笑着说:“晓晴才来,也让她休息休息,这些话慢慢再谈吧。姿,你也到厨房去看看,今天中午吃些什么,现在都十二半了,别让晓晴俄肚。”姿到厨房去了之后,晓晴站起来说:“两位老人的遗像在哪里?”

“跟我来。”广楠带她走了书房,这儿设立著一个香案,悬著两位老人的遗像。晓晴走了过去,默默的仰视著两老。然后她跪了下去,把了手心里,轻轻的啜泣了起来。她的哭声勾动了广楠所有的愁怀,不禁也凄然泪下。半晌,他用手晓晴的肩膀说:“起来吧,别太伤心。”

“假如一切能从再来过,则老人不死,一切不同了。”晓晴在啜泣中轻轻的吐了一句话。

便楠一阵痉挛,这话的言外之意,使他心醉神驰了。

晓晴回来一星期了。晚上,客厅里手战正酣,哗啦啦的牌声溢于室外。

便楠和晓晴并立在走廊上?惹肮抑鲳叙牧樱缟焓侄号侵怀ぷ彀酌拇竽瘢幻嫠担骸氨砀纾慊故前庑┒鳌!?br>

“现在什么都不养,只养鹦鹉。”

“为什么?”“想教会它念诗呀!”一时间,往事依依,两个人都沉默了。半晌,晓晴说:“表哥,帮我找个工作,你们公司里行吗?”“我那是国营机构,不大好办,晓晴,你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,何必急著找工作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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