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呀！”胡全气得脸上的在动。“茵茵！你这个傻瓜！你以为这世界上有情！这穷小只看中你的钱，如果你不是胡全的女儿，他才看不上你呢！”

“胡先生，”孟玮冷笑了“你太抬了自己，太看低你的女儿！我要娶你的女儿，但是不要你一个钱！”

“茵茵！你要嫁给这小？”

“是的。”“你跟定了他？”“是的。”“我告诉你！”胡全铁青著脸说：“如果你执迷不悟，你就跟这小走吧！我上登报和你断绝父女关系！你别想我给你一分钱的陪嫁，我什么都不给你，我要取消掉你的继承权！你跟这男人吧！去吃情，喝情，穿情，如果有一天你活不了，你就饿死在外面，不许回来找我！假如这男人欺侮了你，待了你，你也不许回来找我！我说得，得到，你听到没有？”“爸爸！”胡茵茵昂然的说：“我从没有重视过你的陪嫁和你的财产，你看错了孟玮，是的，我要跟他走，永远不回来。不依靠你的钱，我照样会活得很快乐。我生活在这栋大厦里，像生活在一个装的棺材里，到只有钱臭，和一块币一样冷冰冰，我早就受够了！碰到孟玮以前，我几乎没有笑过，这男人你看不起，因为他穷，但他使我了解了什么是人生，什么是快乐，什么是情。在他的生活里，比你富有得太多太多了！爸爸，真正穷的人不是孟玮，是你！你除了钱一无所有！孟玮却有天，有地，有世界，有笑！”

“说得好！”胡全暴怒的说：“你满脑全是幼稚荒唐的梦想，没有钱，靠笑和情能生活吗？好吧！你上给我，等你梦醒的时候，不许再回来！你就给我死在外边！”

“她会活著，而且会活得很快乐！”孟玮定的说，一面转对胡茵茵说：“茵茵，你收拾一下，我们上就走！”

“你别懊悔！”“爸爸！”胡茵茵用同样的气说：“我永不后悔！”

“那么，上！记住，茵茵，你走了这个大门，就别想再走回来！”“放心，爸爸，我死在外面也不回来！”

五分钟后，胡茵茵从里面来，她穿著件白上衣，黑长，披著一件灰的夹大衣，朴素得像个农家女，她把手里的鞭郑重的放在父亲的面前，说：“从此，神鞭公主死去了，另一个女人将接替她愉快的生活下去！”她把手伸给孟玮，除了一的衣服之外，没有带任何一样东西，定不移的跟著孟玮走胡家的大厦。胡全木然的站在客厅里，凝肃的望着这两个年轻人走去。那条被胡茵茵用惯了的鞭，静静的躺在地上，反著冷冷的光。

杭州。在西湖边，清波门附近，有一栋小小的木造房，原先，应该是一栋小巧致的雅人居，而今，由于年久失修，早已破烂不堪了。房原有七八间，现在只整理三间来，一间了孟玮夫妇的卧室，一间稍稍清一些的，勉算是客厅，另一间成了孟玮的画室。最初，孟玮把胡茵茵带到这儿来的时候，这里是门歪窗倒，院里杂草丛生，野兔和田鼠筑巢而居，荒草积藤蔓一直爬到窗格上。室内更是灰尘满布，蛛网密结。孟玮曾苦笑的说：“几年没有回来，房就变成这样了。茵茵，这是我唯一的财产，是我父亲留给我的。”

胡茵茵打量著屋，微笑的说：“能有片瓦聊蔽风雨，就很不错了，何况还有这样一栋房，让我们把它整理起来，它会成为我们的皇。”

整理的工作行得很慢，茵茵虽有吃苦的决心，却连割草都不会。但她一语不发，费了将近一星期，总算把满院的荒草除尽了。室内的家，大半已被老鼠和白蚁所毁，他们勉拼拼凑凑，整理三间房间来，茵茵用巾包，效仿农家女的样穿短衣，挽著脚，爬下低，抹拭灰尘，又亲自糊窗纸。每到晚上就疲力竭的倒在床上，不能动弹。孟玮抚著她，叹气说：“茵茵，你跟著我吃苦，我知，你从没过这些事，你怎么能呢？”“如果别的女人能，我为什么不能呢？”茵茵说。

孟玮握著她的手，她手上全是伤痕，菜刀割伤的、荆棘刺伤的、油伤的…比比皆是。孟玮吻著这手，泪到她的手上，他决的说：“我要想办法改善这生活，无论如何，要想办法雇一个老妈，你不能再这些事了。”

“老妈能的事，我也都能。”茵茵说：“玮，你只画你的画，家务事你别。”

“看到你吃苦，我于心不安。”

“我是决心跟你来吃苦的，不是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