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琦掉看看章念琛，冷笑了起来：“误会！我已经亲看到了，而且，他也亲自对我说过了！”她站起来，指著章念琛：“小妹！及早！”她看着母亲，幽幽的说：“我以为，世界上或者会有一个例外的男人，一个不变心的男人。可是，我错了。妈妈，你是对的！你是对的！”转过，她冲了自己的卧室里，闩上了房门。

“我早知有这一天！”章老太太喃喃的说：“我早知！我早知！男人不会有一个例外。都是鬼！鬼！鬼！”

章念琛抓起一件外，向屋外跑去。

“琛儿！你到那里去？”章老太太喊：“半夜三更的！”

“去找杨荫理论！”章念琛气呼呼的说，冲了大门。

章念瑜叹了气。“还是念书好！放著书本不念，闹恋！唉！”

第二天清晨，章念琛和杨荫一起回来了，章念琛脸上有著骄傲和喜悦，她兴冲冲的对章老太太说：“我就知是误会！原来杨荫的表妹从昆明来，杨荫陪她上街，大概给大看见了，生许多误会来！”

“是吗？”章老太太冷峻的望着杨荫，严厉的说：“你又来撒谎了？琦儿被你欺骗得还不够？她说你亲告诉了她，现在又想来翻案了？”“我亲告诉她？”杨荫错愕的说：“我要告诉她，我已经响应了政府知识青年从军的号召，下个月就要发，她不等我说完，就说她知了。…”杨荫猛然跺了一下脚：“哎，这个误会真是从何说起！念琦一天到晚怕我变心，怕我变心，怕得她自己都糊涂了，我以为她已经知我从了军，生我的气，我想她会想明白的…谁知…哎！”他又跺了一下脚，急急的说：“念琦呢？我要跟她解释！”

“你是真话？还是假话？”章老太太瞪著杨荫问：“我不信任你，我不信任任何一个男人！”

“伯母，”杨荫气急的说：“不是我说，假若不是你天天对念琦说我不可靠，念琦绝不会对我生这误会来！到现在，您还不相信我！请您让我见念琦，她的脾气刚烈，不解释清楚是不行的。”章念琛跑到章念琦的门，叫著说：“大，开门！杨荫来了！”

门里寂然无声。杨荫走了过来，敲著门说：“念琦，请你开门好不好？我有话说！”

门里仍然毫无动静。杨荫忽然到一阵寒颤，他大声叫：“念琦！开门！你不开我就破门而了！”

老太太也颤巍巍的叫：“琦儿，开门吧！”门里依然没有声音，门外的人面面相觑了一段时间，杨荫就用力对门撞过去，连撞了三四下，门开了。杨荫呆呆的站著，屋里，章念琦仰天躺在床上，血正从割裂的手腕里涌来。“琦儿！”老太太尖叫。

杨荫一步步走了过来，弯下，把手放在她的鼻下面，他立即知，什么都没有用了。他跪下去，把放在她的，她的仍有余温，但，那跃著的心脏却早已停止了。他用手环绕住她的，喃喃的，低低的叫：“念琦！念琦！念琦！”

章念琛首先从打击中回复过来，她冲到床边，大声叫著：“请医生去！请医生去！”

杨荫在章念琦摇了摇，把脸埋了她前的衣服里。章念琛尖叫著大哭了起来，跺著脚狂喊：“不不不！你死得多不值得！多不值得！多不值得！”

老太太摇晃著走到床边，恐怖的站著，望着章念琦那张毫无血，却依然丽的脸。然后，她颤抖著，齿不清的说：“我…叫你…不要恋！我叫你…不要…恋！我叫你…”杨荫猛然抬起来，他脸惨白，睛血红。他站起，抱起了章念琦的尸首，直望着章老太太，对章老太太一步一步的走过去，咬著牙说：“伯母！你是个刽手！是你杀了念琦！是你的教育杀了念琦！是你毁了她！杀了她！”

章老太太恐怖的向后退。章念瑜狂叫了一声：“我的天啦！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？”就了过去。

章念琛苦恼的把倚在窗栏上，望着前面的街。大死了，二病了，杨荫从军了，徐立群也调到昆明去工作了。短短的几个月之间，人生的事情竟有如此大的变动！二缠绵病榻已将近三个月，医生嘱咐不能看书，但她仍然要偷偷的看，看了之后又喊痛。母亲如风中之烛，完全是她天生的支持著她，使她没有在大死亡的打击下倒下去。徐立群调到昆明，她更寂寞了，每日倚窗，只是等待徐立群的信。徐立群，徐立群，但愿他是真的她，但愿他不会在昆明上别的女人！像她父亲在法国上女留学生一样。

“小妹！”章念瑜在喊她。她走二的房里，章念瑜正靠在床上，显得神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