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威风劲儿，现在还不是没人要了！”

她们对依依笑着，依依已经领略到她们的笑里不怀好意，她勉的对她们，伸手想抱过雪儿来，大姨太尖声说：“怎么，宝贝什么？我又不会把你这个哑孩吃掉，你急什么？这孩送人也不会有人要的！”

雪儿伸著手要母亲，大姨太把孩往依依怀里一送，不兴的说：“贱丫！和她妈妈一样贱！”

大姨太这句话才完，从山石后面绕过一个人来，怒目凝视著大姨太，大姨太一看，是柳静言，不禁吃了一惊。柳静言冷冷的说：“依依什么地方贱？雪儿又有什么地方贱？说说看！”

“噢，”大姨太说：“说著玩的嘛！”

“以后请你们不要说著玩！”柳静言厉声说。转过去，看到依依的大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对姨太太们发怒，不禁长长的叹了气。伸过手去，他要过孩来，依依又惊又喜的把孩给他。他和依依回到了房里，关上了门。依依脉脉的望着他，睛里装满了哀怨和情。柳静言又叹了气，自言自语的说：“谁该负责任呢？同样的生命，为什么该有不同的遭遇？老天造人，为什么要造缺陷来？”

依依望着他，听不懂他的话，她匆匆的拿了一份纸笔给他，接过纸笔来，他不知该写什么，只怜悯的望着依依发呆。依依在他的目光下瑟缩，低下去，也呆呆的站在那儿。半天后，才从他手里拿过笔来，在纸上写：“你不要我了么？”柳静言用手托起她的下来，她珠泪盈盈，满脸恻然。柳静言写：“谁说的？”“妹妹她们说，你要另娶一个，把我送回娘家去，是吗？”

“胡说八！”“静言，别送我走，”她潦草的写：“让我在你边，你的丫，请你！如果你赶我走，我就死！”

他捧起她的脸，望着她的睛，然后颤栗的吻著她，低声说：“我躲避你，不是不要你，只是怕再有孩，我不愿再让这生命的悲剧延续下去！可是，我喜你，依依，我太喜你了一些！”听不见他的话，但，依依知他对她表示好，就激的跪了下去，把脸贴在他的上。

柳静言始终没有纳妾，他也从书房里搬了回来。这年秋天，静文了阁，冬天，柳太太逝世，临终，仍以未能有孙而引以为憾事。方太太来祭吊柳太太，在灵前痛哭失声，暗中告诉依依，必须终侍奉柳静言，并晓以大义，要她为丈夫纳妾。依依把这话告诉柳静言，柳静言只叹气走开了。

雪儿三岁了，丽可，已学会和母亲打手语。柳静言一看到她嘴里咿咿唔唔，手上比手势，就觉得浑发冷。一天，他在房里看书，雪儿在堆积木玩，他看着她。雪儿抬看到父亲在看她，就愉快的打了个手语，嘴里咿咿啊啊了一大串，柳静言到心中一阵痉挛，他的女儿！他的哑女儿！穷此一生，就要这样咿咿啊啊饼去吗？听到这咿啊声，他上直冒冷汗，打心里生一烈的嫌恶和愤恨。他神经张的望着雪儿，雪儿仍然咿咿啊啊，指手划脚的说著，他突然崩溃的大叫：“停止！”雪儿听不到父亲的声音，仍然在指手划脚。

“我说停止！”柳静言更大声的叫，一面回过去找依依，依依正在床边针线，看他神不对，她走了过来，柳静言对她叫：“把这孩抱开！”依依抬起眉，询问的望着他，不明白他的意思，她了个简单的手势表示疑问，柳静言爆发的喊：“把你的孩抱开，一起给我！知吗？”看到依依仍然疑惑而惶恐的看着他，他觉得怒火中烧，抓住一张纸，他用斗大的字写：“我不要再看到你们比手划脚，把你的哑女儿抱走！”

依依被击昏了，她惶惑而恐惧的看着柳静言，接著，咙里发一声奇怪的、绝望的喊声，就冲过去，抱起正莫名其妙的雪儿，像逃难似的仓皇跑开。柳静言用手蒙住了脸，喃喃的说：“天哪，我不能忍受这个！我无法再忍受下去了！”

这天晚上，他发现依依躺在床上哭得肝寸断，他抚依依的发，叹息的说：“我太残忍，太没有人！”他吻她：“原谅我！”他说，她听不到，但她止了哭，脉脉的望着他，那对睛那么悲哀，那么凄恻，那么情，又那么无奈！他觉得自己的心被她的光所碎了。一星期后的一个晚上，她写了一张纸条给他：“我又怀了，我希望是个正常的男孩！”

他迅速的望着她，手脚发冷，心中更冷。依依对他羞的微笑，彷佛在问他：“你兴吗？”他提笔写：“有人知你怀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