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那幺，唯一的解释是：这就是涵妮！

他不再犹疑了，到了售票，那儿已排着一长排人，比电影院门还要拥挤，没有料到竟有那幺多好“音乐”的人！好不容易，他才买到了一张票，看看开始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，他走上了楼梯。

他走一间光线幽暗的大厅里，像电影院一样排着一列列的椅，椅前面有着放品及茶杯的小台。他被带票员带到一个很旁边的位上，他四面看看，三四百个位几乎全满“音乐”的力不小！

他坐着，不知为什幺，有烈的，如坐针毡的觉，侍应的小送来了一杯茶，他轻轻的啜一了，茶是的苦苦的，有一烟味。他望着前面，那儿有一个伸来的舞台，垂着厚厚的帘幔。

然后，表演开始了，室内的光线更暗了，有一烈的、玫瑰红的灯光一直打到台上。从帘幔后面走来一个化妆得十分艳的、材丰满的报幕小，穿着件红袒的夜礼服，在红灯光的照下，显得更红了，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焰。在一段简短的报告和介绍之后，她隐了去，换了一个穿绿衣服的歌女来，的个，冶艳的长相，一场就赢得了一片爆发似的掌声。

她开始唱了，一面唱，一面款摆着腰肢，跟随着韵律扭动，她的歌哑哑的，满有磁，唱的时候眉睛都会动，满场的听众都受她的影响，一曲既终，掌声如狂。她一连唱了三支歌，然后，由于不断的掌声，她又唱了一支，接着，再唱了一支，她退下去了。

第二个歌女登场了，云楼不耐的伸长了他的脚，碰到了前面的椅，他觉得自己的脚没有地方放，浑都有局促的觉。这第二个歌女是个材瘦小的女孩，年纪很轻，歌还很稚，看样不超过十八岁，打扮得却十分妖艳。她唱了几支扭扭，很卖力的扭动着自己那瘦小的腰肢，但，听众的反应并不烈，只在一个角落中，有几个太保兮兮的男孩了几声响亮的哨。

然后，是一段舞蹈的节目，一个披挂了一羽的女孩随着击鼓声抖动着来了，观众的情绪非常激动，云楼边的一位绅士直了背脊，伸长了脖在观看。于是，云楼发现了，这是夜总会中都不易见的节目，那女孩不是在“舞”而是在“脱”怪不得这歌厅的生意如此好呢！这是另一个世界。

舞蹈节目之后，又有好几个歌女陆续来唱了歌，接着，又是一段舞蹈。云楼相当的不耐了，到自己坐在这儿完全是“谋杀时间”他几乎想站起来走了，可是，帘幔一掀，唐小眉来了！

唐小眉！她的名字是唐小眉吗？她穿了件浅蓝轻纱的洋装，脖上挂了一串闪亮的项链，发仍然盘在上，梳成好看的发髻，耳朵上有两个蓝宝石的耳坠。她缓步走上前来，从容不迫的弯腰行礼，气质的贵，台风的优雅，使人神一振。涵妮！这不是涵妮吗？只有涵妮能有这份贵的气质，这份大家闺秀的仪态！他坐直了，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，屏息着，等待着她的歌声。

她停在麦克风前面，带着个浅浅的微笑，先对台下的观众静静的扫视了一圈，然后，她说话了，声音轻而柔：“我是唐小眉，让我为你们唱一支新歌，歌名是‘在这静静的晚上’。”

于是，她开始唱了，歌是圆动人，而中气充足的，一听就可听来，她一定受过良好的声乐训练。那是一支很的歌，一支格调很的歌：“在这静静的晚上，让我俩共度一段安闲的时光，别说，别动，别想！就这样静静的，静静的，把世界都遗忘！在这静静的晚上，树荫里筛落了梦似的月光，别说，别动，别想，就这样静静的，静静的，相对着凝望！…”

她唱得很很，她的表情跟她的歌词一样，像个梦，不过，听众的反应并不烈，掌声是疏疏落落的。云楼觉得满心的迷惘和困惑，这不是涵妮的歌声，涵妮无法把声调提得那幺，也无法唱得这样响亮和力量充沛。涵妮的歌是甜甜的，低而柔的。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唐小眉，她开始唱第二支了，那可能是支老歌：“心儿冷静，夜儿凄清，魂儿不定，灯儿半明，哭无泪，诉无声，茫茫人海，何知音？…”

她唱得很苍凉，云楼几乎可以觉来，她确有那份“茫茫人海，何知音？”的慨。她的歌声里充满了一真挚的情，这是他在其它歌女上所找不到的。可是，奇怪的是她并不太受迎，没有烈的掌声，没有叫好声，也没有喊“安可”的声音。大概因为她并不扭动，不满场飞着媚。她浑上下，几乎找不一丝一毫的风尘味，她不是一个卖唱的歌女，倒像个演唱的女声乐家，这大概就是她不受迎的主要原因。对四周的听众打量了一番，云楼心底涌上了无限的慨：“涵妮，”他在心里自语着：“你的歌不该在这场合里来唱的！”

涵妮？这是涵妮吗？不，涵妮已经死了。这是唐小眉，一个离奇的、长着一张涵妮的脸孔的女人！他望着舞台上，那罩在蓝灯光下的女人，不！这是涵妮！这明明是涵妮！他用手支着颐，到一阵迷糊的眩。

唱了三支歌，唐小眉微微鞠躬，在那些零落的掌声中退了下去。云楼惊了起来，这儿没有什幺值得留恋的了。他走边门，向后台的方向走去，他必须找着唐小眉，和她谈一谈。在后台门，他被一个服务生模样的女孩拦住了。

“你找谁？对不起，后台不能去。”

他急忙从袋里摸了纸笔，说：“你能帮我转一张纸条给唐小眉小吗？”“好的。”

他把纸条压在墙上，匆匆忙忙的写：“唐小：急一见，万请勿却！昨日和你在街上一度相遇的人孟云楼”那服务生拿着纸条去了，一会儿，她重新拿着这纸条走了来，抱歉的说：“对不起，唐小已经走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