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一切的调都是绿的，绿的布，绿的窗帘，绿的沙发，和绿的靠垫、桌布。他带着几分惊讶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，他很少看到有人用单调来布置房间，但是那份情调却是那样雅雅的，幽幽的，静静的。给人一难以形容的觉，仿佛并不是置在一间房间里，而是在绿树荫之中，或是什幺绿的？死铮?心欠萸呷诵钠⒌那辶埂？br>

那个名叫秀兰的下女已经退了，室内很静，静得听不到丝毫声响。云楼正好用这段时间来打量这间房间。客厅里有个宽宽的楼梯直通楼上，栏杆是绿为主，嵌着金的雕，楼梯下有一盆叫不名字的植，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，有座小巧玲珑的钢琴，上面罩着一块浅绿的罩巾。上面还有个绿灯罩的小台灯。台灯旁边有个细磁瓶，里面并没有，却着几长长的孔雀，孔雀羽也是绿与金的。

这一切布置何其太雅！云楼模糊的想着，雅得不杂一丝人间的烟火味，和香港家中的情调完全是两个世界。他简直不敢相信，仅仅在一个多小时以前，他还在香港那紊嘈杂的家中，听那些亲友们杂烦嚣的叮嘱。

一声门响，杨明走了来，他后跟着秀兰，手里拎着云楼那两箱。云楼到一阵赧然，他把箱已经忘到九霄云外了。

“秀兰，”杨明吩咐着。“把孟少爷的箱送到楼上给孟少爷准备的房间里去，同时请太太下来。”

“我来提箱吧！”云楼慌忙站起来说，尽管秀兰是佣人，提箱仍然应该是男孩的工作。

“让她提吧，她提得动。”杨明说，看看云楼。“你坐你的，到我家来不是作客，别拘束才好。”

云楼又坐下，杨明燃了一支烟，抬看看楼上，楼上静悄悄的，怎幺回事？雅筠为什幺不下来？是不知他回来了？还是──他皱皱眉，扬着声音喊：“雅筠！”

楼梯上一阵细碎的脚步声，云楼本能的抬起来，一个中年妇人正步下楼来，穿着件黑的旗袍，发松松的在脑后挽了一个髻，淡施脂粉，段而苗条。云楼不禁在心中暗暗的喝了一声彩，他知这一定就是杨明的太太，却不知杨伯母如此贵雅致，怪不得室内布置得这幺清幽呢！

“雅筠，”杨明说着：“你瞧，这就是孟振寰的儿孟云楼！”

云楼又站起了，雅筠并没有招呼他，却很快的对杨明抛了一个，低低的说了句：“轻声一，才睡了。”

“又不好了？”杨明的眉目间掠过一抹忧愁。

“嗯，”雅筠轻哼了一声，掉转来望着云楼，她脸上迅速的浮上个奇异的表情，一对清亮而黝黑的睛率直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，底浮动着某难解的、生动而易的神。云楼困惑而迷惘了，怎样的神！被人这样率直的视是难堪的。他弯了弯腰，试探的问：“是杨伯母？”他并不敢确定，到现在为止，并没有人给他介绍过前这个女人。

“他长得像振寰年轻时候，不是吗？”雅筠没有答复他，却先转对明说。“唔。”明糊的应了一声。

“噢，”雅筠重新望着云楼，边浮起一个温柔的笑，她那清朗的睛里有着冬日光般的温。“迎你到我们家里来，云楼。你得原谅我直呼你的名字，你母亲怀你的时候本来答应把你给我作儿呢！”她笑了，又看着明说：“他比他父亲漂亮，没那学究样。”

“你别老盯着他看，”杨明笑着说：“你把他得不好意思了。坐吧，云楼，女人总是那幺婆婆妈妈的让人吃不消。”

“是吗？”雅筠掉过来，扬起眉对杨明说。

“哦，算了，我投降。”杨明慌忙说。

雅筠笑了，杨明也笑了，云楼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起来。他心里有模糊的欣羡，在自己家里，父母间从不会这样开玩笑的，父亲终日貌岸然的板着脸，母亲只是个好脾气、没个的典型中国女，丈夫就是天，是世界，是宇宙，是一切的权威。父母之间永远没有笑谑，家中也就缺乏一份温情，更别说这谈谈笑笑的气氛了。他望着雅筠，已经开始喜她了，这是个懂得生活情趣的女人，正像她懂得室内布置一样。

“好了，我不惹人讨厌，明，你待会儿带云楼去他房间里看看缺什幺不缺，我去厨房看看菜，今天给云楼接风，咱们要吃好一。”

“伯母，您别为我忙。”云楼急急的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