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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(3/6)

柯梦南一语不发的掉过来,捧着那些日记本向门走去,他经过我的边,站住了,他用哀痛绝的光望着我,低低的说:“我们了些什么?蓝采?”

我咬住了嘴,不由自主的闭上睛,等我再睁开睛的时候,柯梦南已经走到门了,我下意识的追到了门,抓住门框,我惶然无主的问:“你──要到哪里去?”

他回过来看着我,他的光突然变得那么陌生了。

“稳櫎─要去看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我父亲。”他角牵动着,忽然凄苦的微笑了起来:“我该去看看他了。”他转要走,我忍不住的喊:“柯梦南!”

他再度站住,我们相对注视,好半天,他才轻轻的说:“蓝采,你知,从今之后,对于稳櫎─”他停顿了一下,光茫然凄恻。“──生活里是无梦也无歌了,你懂吗?蓝采?”

我凝视着他,到五脏六腑都被捣碎了。我懂吗?我当然懂。从今后,生活里是无梦也无歌了,岂止是他?我更是无梦也无歌了。

我没有再说话,只对他

他走了,捧着那叠日记本,捧着一颗少女的心。

他走了。

何飞飞在当天下午,被葬在碧潭之侧。

这就是我们的故事。

我常回忆起何飞飞的话:“瞧,整个就像演戏,谁知年后,咱们这场戏会演成个什么局面?”

演成个什么局面?我们是一群多么笨拙的演员!还能演得更糟吗?还能演得更惨吗?到此为止,这场戏也该闭幕了。

那年冬天,孩儿国去结婚了,接着,玲、小魏、老蔡…也纷纷国。至于柯梦南,他是第二年的初走的。

柯梦南离台的前夕,我和他曾经漫步在冷清清的街上,过一次长谈。自从何飞飞死后,我很少和他见面,这是葬礼之后我们的第一次倾谈,也是最后一次。我们走了很多很多的路,一直走到夜。那又是个“恻恻轻寒翦翦风”的季节,天上还飘着些雨,夜风带着瑟瑟的凉意。我们肩并着肩,慢慢的踱着步,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,步行于细雨霏微之中。

从化装舞会那夜开始,我就不知有多少次这样依偎着他,在街上漫步谈天,诉说着我们的过去未来。但是,这一次和以前却是大大的不同了。我们都不再是以前的我们了,宇宙经过了一次爆炸后再重新组合,一切都已不复旧时形状。我们谈着,走着,都那么冷静,那么客观,又那么淡然,就像两个多年相的老友,闲来无事,在谈他们的狗和尔夫球似的。

“这次去义大利,是学声乐?还是作曲?”我问。

“主要是声乐,但是也要兼修作曲和弦乐。”他说。

“要学几年?”

“学到学成为止。”

“我相信你会成功的。”

他没有答话,他的睛望着雨雾迷蒙的前方,嘴边浮起一个飘忽的微笑,这微笑刺痛了我,我发现我说的话毫无意义。我们沉默了很久,轻风翦翦,凉意,而细雨朦胧。好一会儿,他说:“蓝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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