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绝不是神父！”“为什么？”“因为──”楚鸿志笑得坦率。“心理科医生会结婚，神父不能。”盼云也笑了。在某些时候，盼云相当欣赏楚鸿志，因为他很有幽默。楚鸿志有个并不太幸福的家，他的太太数年前死于癌症，留下了两个稚龄的孩。所以，在文樵刚死的时候，楚鸿志尽心尽意的治疗过盼云，他对她很坦白的说过：“你有的受，我都能了解。以前读浮生六记，看到沈三白说，奉劝天下夫妇，情不要太好，以免当一个早走一步的时候，另一个过分痛苦。这觉，只有历其境的人才能会！我和我太太之间从没有得死去活来，但是，她走的时候我仍然难过得要命！”聚散两依依23/29

盼云肯接受楚鸿志的治疗，也因为他不是江湖医生，他细心，他诚恳，他像个朋友。

现在，楚鸿志坐在盼云的床前，他特地支开了倩云和贺氏夫妇，他注视着盼云。恳切而真挚的说：“说吧！”“说什么？”她问。“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。”

“我想说──”盼云侧着想了想。“人生是一场闹剧。”

“我同意。”楚鸿志笑着。

“我想，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会同意。”

“那也不见得。你再说说看！”

“我说，我并不需要医生。”

“对！你需要睡眠、营养、休息、照顾，和情。”

她惊动了，看着他。笑了。

“可惜，你这个医生的方里，很多葯你自己都不来！”他也笑了，伸手拍拍她的手。

“让我给你打一针，好好的睡一觉，等你睡够了，休息够了，神也好了，我们再细细的讨论我的方里，有哪几味葯没好！现在，最起码我可以给你前面三葯！怎样？”

“你要给我打什么针？有没有一针葯名叫‘遗忘’，打了就可以把过去所有所有的事，都忘得净净。”

“你不需要那针，那会使你变得迟钝！”

“对了，我正希望迟钝！”

他看她，准备着针葯。

“这针葯打去，包你就会迟钝！”

“迟钝到什么程度？”“到睡着的程度！”“哈！般了半天，还是镇定剂！你不觉得，我很镇定吗？不过…”她想了想，卷起衣袖。“打吧！能睡觉也是一福气！”他望着她那雪白的手腕，血在苍白的肤下隐约可见。她那细瘦的手臂是楚楚可怜的。他给她扎上橡，让静脉突来，一面把针去，他一面习惯的找话题，以免病人觉打针的痛楚。

“你上次告诉我，有个朋友害了‘失忆症’，现在，她好了没有？”“她不会好的，”她很快的说：“我是她，我也不会好。楚大夫，你有没有希望过失去记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