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薄薄的嘴细而轻柔。然后，一声门响惊动了他们。寒抬起来，转过。面对着的，是翠薇和盼云。“噢，妈。噢，小婶婶！”可慧招呼着，整个面孔都绯红了。盼云的光和寒的接了，盼云上调开了视线，只觉得像有鞭，狠狠的从她心脏上鞭打过去，说不来有多疼，说不来有多酸楚，说不来有多刺伤。更难堪的，是内心的那近乎嫉妒的情绪，毕竟是这样了！毕竟是功德圆满了！她一直期望这样，不是吗？她一直期望他们两个“好”为什么现在心中会这样刺痛呢？她真想避去，真想上离开，却又怕太痕迹了。她走到可慧的床脚，勉想挤一个笑容，但是，她失败了。倒是可慧，经过几秒钟的羞涩后，就落落大方的笑了起来：“糟糕，给你们当场抓到了！”她伸伸，又是一脸天真调相。寒不安的咳了一声。翠薇笑着瞪了他一。

“寒，”翠薇从上到下的看他，笑意更了，丈母娘看女婿，怎么看怎么顺。“你来了多久了？”

“吃过午饭就来了。”寒有些狼狈，比狼狈更多的，是复杂的痛苦。他偷看盼云，她已经避到屋一隅，在那儿研究墙上的一幅现代画。他再看看翠薇和床上的可慧。

“我要先走一步了。”他说：“我还有课。”

“几下课？”可慧问。

“大概五半。”“你要来哟，我等你。”

他，再看盼云，盼云背对着他。他咬牙关，心里像有个虫在啃啮他的心脏，快把他的心脏啃光了。他毅然一甩，寒呵寒，你只能在她们两个里要一个！事已至此，夫复何言？他走了病房。

一走病房，他就觉得脚发了，穿过走廊，他不自禁的在墙上靠了一下。前闪过的，是盼云那受伤而痛楚的眸，那瘦瘦弱弱的背影，那勉维持的尊严…受伤，是的，她受伤了。因为他吻可慧而受伤了，这意味着什么？老天，她在他的，她是他的！老天！我们在什么？老天！

他在医院门候诊室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，把脑袋埋在手心中，手指在发里，他拚命的扯着发，心里有一万个声音，同时呐喊起来：“盼云！盼云！盼云！盼云！”

他着，把脑袋一直埋到膝盖上去。他旁边有个少妇带着一个孩在候诊，他听到那孩说：“妈妈，你看，疯！疯！”

他抬起来，去看那孩，那母亲慌忙把孩拉到怀里去，他对孩咧咧嘴，牙齿，孩的躲到母亲衣服里面去了。他茫然的站起来，双手在夹克袋里，走医院的大门，迎面，是秋天的风，冷而萧飒。

他没有离开医院很远，就站在那医院门，他用背贴着围墙，静静的站着，静静的等待着。

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，他固执的不看表，只是那样站着，像一张纸，睛直直的注视着医院门。有人去，有人来，那孩牵着母亲的手也来了：“妈妈，疯！疯！”孩又喊。

那母亲悄悄偷看他一，一把蒙住孩的嘴，抱着孩急慌慌的逃走了。他扯了扯发，觉得自己真的快发疯了。

终于，盼云走了医院的大门。他飞快的闪了过去，拦在她的面前。盼云抬看他，他们两人对视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好一会儿，他们只是这样相对而视，好像整个世界都消失了，都不存在了。然后，寒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，她没有抗拒，很顺从的让他握着，他伸手叫了一辆计程车。

“我们找个地方去坐坐？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