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知你我的婚期（我有所顾忌，你会明白的），但是，今晨起床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想到了你。祝福我吧！湘怡，我不知要说些什么，只是，今晨的鸟鸣那么动人，晨曦那样丽，我必须有人分享我的快乐！你好么？你的他也好么？我那样关怀你们！来看看我吧！湘怡，告诉我你们的一切情形，但愿和我们同样乐！别离弃我，好湘怡，来一次吧！什么时候我们两家可以在一块儿促膝谈心，洽洽。则我别无所求！告诉我，那一天你们就不再拒绝我和纪远了？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，我才能卸下良心上的负荷。不过，你们是快乐的，对么？祝福你们！祝福你们！一千千，一万万，一亿亿！也同样祝福我自己！问候杜伯伯，假若他愿意来我家走走，我想妈妈和我都会很开心的。可欣”信写完了，她再看了一遍，就折叠起来，准备封，临时，她又摘下一玫瑰，在上面写下两句话：“且让心香一，寄上我祝福无数！”

把和信笺都封了信封里，她在信封上写下杜家的地址和湘怡的名字。正准备站起来，她听到后有个带笑的声音说：“要我帮你拿去寄吗？”

她了起来，回过，接到纪远笑谑的神。红着脸，她噘起嘴说：“好哦！偷看别人写信！”

“小新娘已经有秘密了，”纪远说，一把抱过可欣，吻着她的脖和面颊。“别给嘉文写信，我会吃醋。”

“是湘怡。”

“我知，”纪远笑了。“我在和你开玩笑。”推开可欣，他审视着她的脸。“告诉我，他们并不快乐吗？还是你怕他们不快乐？假如我们去拜访他们，会有什么不妥当吗？”

“噢，不。”可欣受惊似的摇着。“现在还不行，纪远。罪疚的觉还没有放松我们，我期待若年后，这一切都成为过去，我们两家能恢复友谊。目前，我们只能等待，对么？”

“好吧，让我们等着。”纪远说，坐在椅上，揽住可欣的腰。“现在，我也有一件秘密要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一件很意外的消息。前天我去拜访我的教授，居然有一封信在等着我，我被教授推荐给国外××公司，他们通知我去接受一项考试，如果考取了，就被聘为助理工程师。”

“什么时候考？”

“还有一星期。”

“噢！”可欣叫了起来：“那么迫促！取了之后怎样呢？”

“到国去，先实习半年。”

“噢！”可欣愣住了。刚刚才结婚，难就又是离别吗？但，这是纪远的好机会，他一定要考取！到国外去学习更多的东西，再回国来事。可是…可是…这一去会是几年？她呆呆的望着纪远，被这突然的消息得心如麻，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。

纪远拥住了她，他的过她的面颊，凑在她耳边，低低的说：“我不一定会考取，可欣。但是，如果考取了，照那公司的规定，可以携眷上任。我承认我对事业是有野心和抱负的，但，还没有大到可以让我离开你的地步。”

“噢！”可欣再度惊叹了一声，瞪大了睛。除了这声惊叹外，她什么也不能表示了。

“你们是快乐的，对么？”但是，什么是快乐呢？这两个字太象了，太不了，也太不容易把握了。湘怡放下手里的信笺，呆呆的注视着窗外的光。他们终于结婚了，可欣和纪远，纪远和可欣…很久以来，她就觉得这两个名字是该连在一起的，这两个名字是一件东西，一个整，不容分割，也不能分割。“你们是快乐的，对么？”她叹了气，望着窗挂着的一对鹦鹉和笼，这鹦鹉是嘉文为了表示歉意而买来送给她的。鹦鹉和笼，笼和鹦鹉，她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。但是，如果快乐能像鹦鹉一般，可以关在一个笼中，让人一直占有，那又有多好！

站起来，她走到园里，拿起壶来浇，又修剪着枝。这是她每天早上的固定工作，当杜沂父去上班之后，她就开始她的园艺工作。这个园，自从她走杜家以来，已经和以前完全改观，扶桑、月季、玫瑰、丁香、金盏…各都绚烂怒放，连草坪都饶有生趣，绿得可。她以一艺术家的心情来看着那些开谢，和叶生叶落。细心的剪除枯叶败枝，除去草坪中的杂草，常会工作数小时而不知疲倦。但是，今天不行了，她心不在焉的剪掉了初生的蓓，又对一株百合浇了整壶的，最后，她脆放下壶，在一棵大榕树下坐了下来，用手抱着膝，望着一对蝴蝶在丛中上下翻飞。那是两只黄的小蛱蝶，并不丽，但，迎着光的翩跹姿态，也别有动人的韵致。这使湘怡想起“长行”中的句：“八月蝴蝶黄，双飞西园草，此伤妾心，坐愁红颜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