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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(3/7)

的音乐变成了小提琴独奏的小曲,幽默曲、离别曲、冥想曲…嘉文打了个哈欠,望望那竖在暗夜里的帐篷,倦意重的说:“我想去睡了。”

“夜里不是还要打猎吗?”胡如苇也打了个哈欠,仿佛连哈欠都有着传染

“等打猎的时候再叫醒我吧!”嘉文说,已经提不起丝毫的劲来了。

纪远坐在火边,沉思的凝望着火,一面用一长树枝在火里无意识的拨着。山地人搬了更多的木过来,好像他们准备烧掉整座的卡保山了。纪远觉得有人走近他的边坐下,他抬起,是唐可欣。她望着那些山地人,纳闷的问:“他们什么砍这么多树来?”

“他们要维持火的燃烧,终夜不熄。”纪远说,对那些山地人叽哩咕噜的说了一串山地话,又转向可欣。“他们习惯于坐在火边打盹,一直到天亮,我叫他们到帐篷里去睡,他们不肯。”

“为什么?”可欣张大了睛。

“帐篷太小了,”纪远微笑的说,望了望辽阔的天空。“和天地怎么比?”

可欣坐在那儿,嘴蠕动了两下,却没有说什么话来。

纪远看着她,问:“你要说什么?”

“我也不知。”可欣站了起来,仍然看着他。“他们都去睡了,你怎么不去?”

“我一睡就会睡到大天亮,”纪远说:“还不如就这么坐着,再过两小时,也要叫醒他们去打猎了。”他注视着黑黝黝的山林。“未见得会猎着什么,但总得去试试运气。”再望着她,他说:“你也去睡吧!”声调奇的温柔。

她愣了愣,没有动,过了一会,才奇异的瞪视着他,说:“纪远,你是个奇怪的人。”

他耸耸肩。

“是吗?”他泛泛的问。“很多人这么说过,而我自己却不明白怪在何。”“你恋过吗?纪远?”

他锁锁眉,望着她。她映着火光的眸是清亮的,里面丝毫没有“好奇”的意味,只是关怀,像个妹关怀她的兄弟,或母亲关怀女一样。他有些迷惑,她想知些什么?又为了什么?他还记得当他救了她之后,她光里那份被刺伤似的愤怒。这一刻呢?她却像个渴望抚别人伤痕的小母亲。

“或者有过吧!”他淡淡的说。

“为什么她离开了你?”

“是我离开了她。”

“是吗?”

“不错,”他,把手里已经燃烧起来的树枝送了火堆里。

“为什么?”她继续问。

“因为我不想负她的责任,那是最混的时候,我自难保,我不想拖一个包袱。我是属于那人──先从自利益着想的人,不是个情人中的英雄。”

“你是说──自私。”

“对了,是自私。我就是个自私的人,一个追求现实生活,而不去梦想的人。”

思的摇摇

“未见得吧!”她不同意的说:“没有梦的人是悲剧角,而你不是。”

“有梦的才有悲剧角,”他接了下去“因为必定面临幻灭。”

“你不像个灰和悲观的人!”

“我并不是灰和悲观,我只是不愿意要空虚的梦,我要的真实生活!”“而你却经常逃避到山野里来?这就是你的真实生活?”

他陡的了起来,脸发河邙愤怒。

“你要什么?你在什么?”他愤愤的问。但是,接到她柔和而沉的目光时,他的愤怒消失了。用手抹了抹脸,他看看火,又抬看了看满天的繁星和那半规残月,自嘲的笑了笑,心平气和的说:“夜真是件危险而可怕的东西,它容易让人抖落许多秘密。”望着她,他劝解什么似的说:“他们都去睡了,你还在等什么?去睡吧,再见!”

她笑笑,没说什么,转过,她钻了属于她、湘怡、和嘉龄的帐篷,甚至没有向他说再见。

帐篷外面,火光与星光相映。纪远坐在那儿,伸长了思的望着黑夜的丛林。

夜两钟,纪远叫醒了三个山地人,把四猎枪分别上好了弹。然后,他钻帐篷,摇醒了熟睡中的杜嘉文和胡如苇。

什么?”嘉文翻了一个,在睡袋里蜷缩着,睡意朦胧的问。

“起来!起来!”纪远叫着:“该发了!”

发到那里去?”胡如苇的问。

“打猎呀!”

“我只要睡觉,什么地方都不去!”嘉文再翻了个,好像起床是什么痛苦无比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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