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，他说他那女孩如疯如狂。我父母认为这是正常现象，也认为大哥还小，情并不稳定，所以，大家常把这桩情当笑话来谈，抱着‘走着瞧’的态度，谁对它都没有很在意。父母对哥哥唯一的要求只是，要先立业再谈婚姻，因为我们家环境很苦，哥哥读大学的学费，都是靠自己半工半读赚来的。”

晓霜把下放在膝盖上，扬着睫，定定的望着他，仔细的倾听着。“大哥那时一定很忙，他要工作，要读书，还要恋。他写回家的信越来越少，全家也都不在意。后来，大哥毕业了，受完军训，他又到台北来工作。他了一个小型的版社，面对无数大版公司，据说他工作得非常非常辛苦，苦得没有人能想像。他拉稿，他校对，他到工厂去排字，他发行；从印刷厂的小堡到送货员，从编辑到校对，全是他一个人在。你别看他现在拥有办公大楼，洋房汽车，数以百计的员工，当初，他确实是赤手空拳，打下这个天下的。”

她闪动了一下睫，说：“不要丢掉主题，那个女孩呢？”

“你听我说呀。”他喝了一可乐，把瓶递给她，她就着瓶，也喝了一大。然后把瓶放在脚边。“你没受过苦，没有经过穷困，你不能了解穷人家的日。咱们家是很穷的，好不容易望着大哥了事，全家都期望大哥能汇钱来养家。那时，大二和我，三个人都还在读书，父亲赚的钱，实在不够用。可是，大哥没有寄钱回家，他来信说，他虽然工作得像条，仍然不敷…”

“情有可原！”她了句嘴。

他的看了她一。

“是的，我们也认为这是情有可原的，创业本就是件艰苦的工作。直到大中毕业，到了台北，才拆穿了整个的谜底。”她蠕动了一下，光灼灼然，光亮如星。

“我前面说过，哥哥说他上了一个女孩，大学生，中文系。是的，哥哥确实上了一个女孩，但是，既非大学生，更去他的中文系！他上一个蒙大的…”

“蒙大？”她不懂的皱起眉。

“蒙的卡罗大舞厅！这是术语，你不懂吗？星大就是星加坡大舞厅！柄大就是国际大舞厅！黎大就是夜黎大舞厅！总之，哥哥是在恋，发疯一样的恋，发狂一样的恋，发痴一样的恋，对象却是个舞女！不，别说话！你以为我轻视舞女吗？我并不轻视舞女，舞女是国家允许的职业，是正常的职业！舞女洁自的，也大有人在。但是，听说，我哥哥上的这个舞女，却是个人尽可夫的拜金主义者，是个不折不扣的妇！”晓霜的脚动了一下，碰翻了放在甲板上的汽瓶“啷”一声，瓶碎了，可乐了一地。小雪球慌忙起来，莫名其妙的抖动着它被濡了的。晓霜俯下，把汽瓶的碎片小心的拾起来，丢大海中。江浩也弯着腰帮忙，这一场混打断了那个故事。好一刻，晓霜才坐回她的原位，抬望着他，她的珠黝黑。月光下，她的脸显得有些苍白。

“你用‘听说’两个字，”她说：“证明你对这故事的可靠并不肯定，所有听说的故事都是假的，都经过了加油加酱，甚至造谣生事。”“我大不会造谣，她是个最老实的女人。何况，我二后来也到了台北，证实了这件事。这在我家，是个惊逃诏地的大事情。只有我爸最冷静，他说大哥总有清醒的一天，对付这事，只能见怪不怪，听其自然。”

“好吧，”晓霜摔了摔，把额前的短发摔到脑后去。“你继续说吧！他上了一个…妇，然后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