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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叹息了一声，打了个哈欠，火光照著她汪汪的睛，丽得奇。她睡意朦胧的注视了江浩一会儿，低声说：“浩，你今天怎么专找我闹别扭！”

“没有呀，别多心！去好好睡一觉，希望你有个好梦！”

嘉和燕珍先后钻了营房，男人们也纷纷的去睡了。只有江浩仍然望着营火发怔。诗苹钻帐篷，嘉正在对燕珍说：“情，就是这么回事，你必须抓住它，要不然它就会飞跑了！”她发现了诗苹，突然问：“赵太太，你为什么嫁给赵先生？”诗苹一愣，接著笑笑说：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嫁给他？”

“我不知，我想你不会他的，他比你大那么多，而且…而且你又那么，你应该嫁一个年轻的…像江浩那样的男人！”“可是年轻的人是浮的，情烈却不可靠，克文那人很稳重笃实，最起码可以给你安全。”她想起自己的初恋，那个拿走了自己的整个心又将她轻轻抛掷的年轻人，到那旧日的创痕仍然在血。“你又为什么要和江浩订婚呢？”她问。“怎么，我他呀！”嘉坦率的说：“他很漂亮，不是吗？大家都说他是男！”再度打了个哈欠，她翻了个：“哦，我睏极了。”阖上睛，她又叹了气：“唉，我真想念家里的席梦思床。”诗苹望着她，她很快的睡著了。再看看燕珍，也早已了梦乡。用手抱住膝，诗苹到毫无睡意，嘉的几句话勾起她许多回忆，思起伏，越来越。又披了一件衣服，她悄悄的走帐篷。迎接她的是一阵扑面而来的冷风，她不禁打了个寒噤。火边，她诧异的发现江浩仍然坐在那儿，正默默的在火上添著树枝。她走了过去，江浩惊觉的回来看着她：“怎么还没睡？”他问。

“睡不著，想来看看！”她打量著四周，月光很好，到都朦朦胧胧的，树木是一幢幢的黑影，远溪反映著银白的光芒。她的呼了一下，脱而的念：“空山新雨后，天气晚来秋，明月松间照，清泉石上。”

“很，是不？”江浩问：“有一个画家能把这景致画来吗？”他望着远，低声说：“我本来对绘画和文艺有兴趣，可是我却念了森林系！”“为什么？”她问。“路问题，像生意一样，这是投机！”他对自己冷冷的嘲笑了一声，又接著说：“我的是孤儿院，从小我为自己的生活奋斗，我怕透了贫穷，我不能学一门无法谋生的东西，再去受喝西北风的滋味！”

诗苹默默不语，这使她想起嫁给克文的另一个原因…

贫穷。他有钱，这是张长期饭票。

“你觉得嘉怎样？”江浩忽然问。

“丽、善良，一个很可的女孩！”诗苹说。

江浩注视著诗苹，黑睛里闪著一丝奇异的光。

“我以前追求嘉的时候，追她的人起码有一打，能够打败这些人而获得成功，我认为自己简直是个英雄。而且，和她订婚还有另外一个好，她家富有，而她又是独生女，她父母准备送我们国。我久已想去念书，也去淘金，我渴望金钱和名誉，我渴望成功！”他看着火，双手握拳，诗苹可以从他的拳里看属于一个青年的壮志和野心。他抬对诗苹惘然一笑说：“你可以认清我了，一个庸俗的、平凡的人！”“未见得如此，你的想法并没有错，青年不追求金钱和名誉又追求什么呢？从小，我们的父母和师长教育我们都是要有远大的志向。我一直到二十岁，还幻想着有一天能拿到诺贝尔的文学奖金！”“你写作吗？”他问。“二十岁以前我写作，二十岁之后我的志向是一个最平凡的人…我不再追求任何东西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“我认为人生只有‘现在’是最真实的，其他全是虚幻，为了渺不可知的未来，我们常常会付过多的代价，到来仍然是一场空的！二十岁我遭遇了一场变故，一个我可以为他生也可以为他死的男孩和另一个女孩结婚了，这使我看穿了一切，名、利、情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