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措的样使她尤其不兴。但，一想起他徒步八里路来看她，等会儿还要徒步八里路回去，就看在小时一块儿踢毽的份儿上，也不该不理人呀！想到这儿，不禁把板著的脸儿，放柔和了一儿，望着他说：“你妈好么？”“好，好，好。”荣生一叠连声的说，看到翠姑开了，如获至宝般的笑着，一面拚命用手摸著脑袋。翠姑望着他那副傻傻脑的样，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，荣生看到她笑了，也莫名其妙的跟著笑了。

晚上，当荣生走了之后，翠姑的妈在灯下著衣服，一面望着翠姑说：“不是我说，荣生还真是个好孩，心好，肯努力，我们还求什么呢！哪一的人哪一的人，像我们这样的人和荣生他们攀亲是最好的了。假如你嫁到有钱人家里去，那才有得是气要受呢！唉，翠姑，你可别糊涂呀！”

翠姑垂著帘，靠著桌站著。桌上那瓶白玫瑰，在灯下显得朦朦胧胧的。她摘了一朵下来，凑到鼻尖上去闻著，一香气直冲到她鼻里去。她眯起睛，又想起那白皙的、清秀的、漂亮的青年来。

四

盼望中的六月终于来了，跟著它一起来的是燠、忙碌和喧嚣的人群。翠站靠著柜台站著，她那长长发扎著两条辫垂在前。睛茫然的望着门的黄沙大路。她的计算，沈其昌早就该回来了，可是她还没有见到他。她不能不把自己打扮得清清，因为他很可能在任何一分钟里现。

“喂！拿七雪糕！”这是一群学生，有男有女。翠姑把雪糕递给了他们，望着他们嘻嘻哈哈的向海滩走去。有失落的叹了气，在板凳上坐了下来。午后的光使人昏昏睡。

“喂！翠姑，给我们两瓶汽！”

忽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，她惊觉的张大了睛，不错，正是沈其昌！她盼望了一年的沈其昌！他依然那么漂亮，声音还是那么温柔，他正微笑的看着她，那是她所熟悉的微笑。“翠姑，你好吗？我们要两瓶汽！”

翠姑像梦似的微笑着了，然后把光调向他边站著的人。立即，她呆住了！她的目光接到一个容光焕发的少女，那少女有一对明亮的睛，长长的睫，搽著红的小巧的嘴。那是一张非常非常丽的脸庞。翠姑了一冷气，半天都不知自己在什么。沈其昌已经拉著那少女的手，在一张桌旁坐了下来。那少女微倾著，脸上带著一个甜的笑容，在低低的对沈其昌说著什么。沈其昌也在专心的倾听著，脸上有一专注的表情，好像除了那少女之外，世界上已经没有其他的东西一样。

好久之后，翠姑才能使自己稍稍镇定下来。她拿了汽和杯，走到沈其昌的桌前面，颤抖的把杯放在桌上，当她转走开的时候，她听到了一段对白：“你认识她？”那少女问。

“嗯，去年暑假还和她一起玩过呢，怪可惜的，是一块未经雕琢过的璞玉。”“长得倒很不错，你喜她吗？”少女问，声音里带嘲和揶揄的味。“我喜雕琢过的玉，”沈其昌说，的望着前的少女：“像你！”少女的脸红了，低垂了下去。翠姑可以看见她脑后束成一个尾的发。翠姑走回到柜台后面，睛空的望着天上的浮云。她又想起去年那个下午，她因为不了解“蜃楼”是什么，他骂她是个笨！是的，她是个笨，什么都不懂！她又望了望那束著尾的丽的。她，那可的少女，应该是聪明的，她该会懂得什么是海市，什么是蜃楼吧！

晚上，翠姑习惯的徘徊在海边，仰望着那在上的白楼房。那座白的建筑倨傲的站著，是那么的崇，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即。翠姑叹息了一声，让海风的撩起她的裙，她呼著那凉的空气，沿著沙滩漫无目的的走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