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小双解释的说：“好在，我们两个对质上都没有什么大要求，日过得去就行了。”

“卢友文现在总有稿费收了吧？”我那“现实”的病又发作了。小双的脸又红了红。顺手在床上拿过一本杂志来，那杂志已经翻得又旧又破了。她翻开来，满脸光采的拿给我看，那摊开的一页上，赫然是卢友文的名字，我翻了翻，是篇短篇小说，题目叫《拱门下》。

“题目就取得好，”我说：“不俗气！”

小双笑着，好骄傲、好欣的样。我本来还有句话，想问她这样的一篇小说，能拿到多少稿费？后来一想，别总是钉着问人家钱的问题，显得我这人满铜臭，毫不诗意，岂不辜负爸爸给我们取名字时，加上的这个“诗”字吗？于是，我笑着从包里先取我们的“份”再取那串项炼，我到小双手中，笑着说：“项炼是妈妈给的，她说不值钱，让你留着当纪念。‘份’是全家凑的，当然，绝大份是妈妈爸爸拿来的。我知你们对金钱看得很淡，但是，生活总之是生活，柴米油盐酱醋茶，件件要钱，我们就‘现实’一番了。何况，我们都很懒，不愿意分开去想礼，就合起来送这一份。”

小双怔怔的望着我，半天半天，她似乎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。我反覆解释，她只是瞪大睛，直直的望着我。最后，我一急，就直截了当的说了：“我们猜想你缺钱用，商量着把礼折为现款，全家推派我来代表，认为我才好，不会伤你的自尊。现在，钱送到了，我的才可不行，假如你认为这钱会侮辱了你的话，你就把它一把火烧了，然后把我赶去。”

小双瞅着我，顿时间，她竟泪汪汪了。一把抓住了我的手，她的握着我，只说了句：“为什么你们都对我这样好？”

说完，就低下去，乎我意料之外的哭起来了。小双一向个，即使泪在眶里打转，她也有本领不让它落下来。现在，她竟然毫不克制的哭泣起来，就使我心慌意了，又怕她把卢友文给招惹来，因为我包里还有我哥哥托带的一件“危险礼”呢！于是，我搂着她，急急的说：“只要你知我们都是好意，只要你能领情，只要你兴兴的收下，我们也就开心了！”

小双用手绢了脸，很快的收了泪，她摔摔，振作了一下说：“我能不收下吗？我能拒绝吗？我还不至于那样不识好歹！何况…何况…”她又低下去，用好低好低的声音，轻轻的说着：“我也不瞒你，诗卉，你们并非锦上添，你们在雪中送炭呢！我…我实在得没办法了。人，仅凭傲骨也不能活的，是不是？”我心里有糊涂，我已料定小双生活很苦，但是，苦归苦，自粕以过下去，她在音乐社有四千元一个月的薪，卢友文也多少可以收一稿费了。两个人的需求都不大，何况，前几个月，诗尧才给了她一万块呢！我正在心里计算着，小双已抬起来，了气，她把长发往后一掠，冲着我就嫣然的笑了，说：“好了，让你第一次来，就看着我淌泪，好没意思！你坐好，我去给你倒杯茶来！”

“你别跑！”我拉住她的衣服。“还有一样礼呢！”

“什么？”小双吓了一。“不来了，不来了，这样，我真的不好意思了，你是什么，我反正不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