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心那烈的痛楚中，会到自己又成为一个钟摆。摇吧！摇吧！摇吧！她的摇著，一个钟摆！一片飘无定的云！

她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，终于，她慢吞吞的起了床，还是的，四肢酸而无力。屋里好安静，友岚和顾仰山都去上班了，家里就只剩下了两个女人。顾太太并没有来看看她，是的，家门不幸！娶了一个像她这样的儿媳妇，实在是家门不幸！她走到梳妆台前面，凝视著自己，上，还是昨天上班时穿的那件衬衫和长，摔倒后就没换过衣服。她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服装，又拿起梳，把那满零的发梳了梳，她看到额上的伤了，是的，又青又紫又红又，是好大的一块。奇怪，也是一个圆，也是一个圈圈，也是一个烙印，她丢下了梳，走了房间。

客厅里，顾太太正一个人坐在那儿发怔。看到宛，她面无表情的问了句：“怎样？好一没有？”

“本来就没什么。”她低低的说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，忽然觉得在顾太太面前，她自惭形秽！为什么顾太太不像往日那样对她亲了，了？是的，家门不幸！娶了这样的儿媳妇，就是家门不幸！“宛，”顾太太注视著她，终于开了，这些话在她心里一定积压了很久，实在不能不说了。“你和友岚，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，你们这件婚事，也是你们自己的主，我们这个家，也算够开明够自由的了。我实在不懂，你还有什么不满足？”她低下去，无言以答，只喃喃的叫了一声：“妈！”“好歹今天你也叫我一声妈，”顾太太凝视著她，说：“你也别怪我把话说得太重了。你是一个结了婚的女人，到底不比你小的时代。固然现在一切都讲新，可是，结了婚毕竟是结了婚，传统的德观念和拘束力量永远存在，你如果想突破这个观念，你就是走在德轨之外的女人！在现在这个时代，男人在外面拈惹草，往往还津津乐，女人一失足，就再也没有回的余地。男人风没有关系，女人一风就是！你必须想想清楚，我们从未嫌弃过你的世或一切，你也别让顾家的姓氏蒙羞！”

“妈！”她惊愕的喊，冷汗从额上和背脊上冒了来。“姓氏蒙羞！”这四个字第一次听到，是孟樵的母亲说来的！而今，友岚的母亲也这样说了吗？她又开始觉得了，觉个整个心灵和神志都在被凌迟碎剐，但是，顾太太说的是真理，代表的是正气，她竟无言以驳。

“宛，”顾太太的声音放柔和了。“或者我的话说得太重了，但是，你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孩，你该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。我无法过问你们小夫妻的争执，可是我看到我儿的憔悴…”电话铃蓦然的响了起来，打断了顾太太的话。顾太太就近拿起了电话，才“喂”了一声，宛就发现顾太太的脸倏然间变为惨白，她对著电话听筒尖声大叫：“什么？友岚？从鹰架上摔下来？在那里？中心诊所急救室…”宛砰然一下从沙发上直起来，鹰架！那只有老鹰飞得上去的地方！鹰架，刹那间，她前叉著叠映的全是鹰架的影像。她冲了大门，往外面狂奔而去。中心诊所，友岚，鹰架！她听到顾太太在后面追著喊：“等我呀！宛！等我呀！”

她不能等，她无法等，拦住一辆计程车，她冲了上去。中心诊所！友岚！友岚！友岚！车停了，她再冲来，踉跄著，跌跌冲冲的，她抓住一个小，急救室在什么地方？鹰架！哦，那耸云的鹰架！友岚！她心里狂呼呐喊著，只要你好好的，我一个贤妻，我发誓一个贤妻，只要你好好的，我躲在你的瓶里，永远躲在你的瓶里…她一下冲了急救室。满急救室的医生和护士，她一就看到了友岚，躺在那手术台上，脸孔雪白。一个医生正用一床白被单，把他整个盖住，连脸孔一起盖住…

她扑了过去，大叫：“不！不！友岚！友岚！友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