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她，低柔而诚恳的说：“宛，嫁给我吧！”她的里蒙上了一层雾气。

“你在向我求婚？”她低低的问。

“是的。”“你知不知，你选了一个最坏的时刻。”她说。侍者送来了酒，她握著杯，望着里面那粉红的，以及那颗鲜红滴的樱桃。“我现在什么情绪都没有。”

“你可以慢慢考虑。”他说，用酒杯在她的杯上碰了一下。“祝福你，宛。”“祝福我？”她凄苦的微笑了。“我有什么事情可以被祝福？因为我是个弃儿吗？因为我是个舞女的私生女吗？因为…

我有双不安分的睛吗？”

“不安分的睛？”他莫名其妙的问。“这是句什么话？我实在听不懂。”“你不用听懂它。”她摇摇，啜了一酒，眉微蹙著。忽然间，她崩溃了，弱了，她用手支住了，凄然的说：“友岚，我怎么办？我该怎么办？”

“说来！”他鼓励的。“把你心里所想的事，都说来！等你说来了，你会觉得舒服多了。”

“你看，友岚，”她说了，坦率的望着他。“二十年来，我把自己当成段立森的亲生女儿，一个大学教授的女儿，然后我受了大专的教育，无形的已经有了知识给我的优越。忽然间，我发现自己只是个舞女的私生女，我的生父，很可能是个不学无术的登徒。我极力告诉自己，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，像哥哥说的，养育之恩重于生育之恩。事实上，我爸爸妈妈，当然胜过那位‘许伯母’。可是，在潜意识里，我也很同情我那位生母，那位寻找了我二十年的生母…”

友岚燃起了一支烟，烟上的火光在他瞳仁里动。

“让我帮你说吧！”他静静的接。“你虽然同情你的生母，你也恨你的生母，一来，她不该育你，二来，她不该遗弃你。假如你自始至终，就是个舞女的女儿，不受教育，长大在风月场中，对你还容易接受一。或者，你现在会沦为一个酒家女，你也会安于个酒家女。因为，你不会有现在这么的智慧和知识，来产生对风尘女的鄙视心理。就像左拉的小说，酒店里那个瑟尔绯丝，生来的女儿是拉娜，拉娜的命运也就注定了。你呢，你的父亲是名教授，你早已安于这个事实，接受这个事实，甚至为此而骄傲，谁知，一夜之间，你成了拉娜了。”

宛怔怔的望着友岚。

“你了解我的，是吗？”她动的说，泪光在里闪烁。“你了解我的矛盾，你也会我的苦恼，是吗？”

“是的，还有你的自卑。”

“自卑！”她喃喃的念著这两个字，光迷迷蒙蒙的停驻在友岚的脸上。“你也知，我变得自卑了。”

“我知，”他。“童话里有灰姑娘变成皇后，你却到，你从皇后变成了灰姑娘！唉！”他长叹一声，靠了沙发里，他的光，仍然沉而恳切的看着她。“听我一句话，好吗？”“好，我听你。”她被动而无助的说，像个迷失而听话的孩。“别再让这件事烦恼你，宛！你内心的不平衡，是必然的现象，但是，宛！”他拉长了声音，慢吞吞的说：“你的可，你的聪明，你的智慧，你的洒脱，你的一举一动，一言一语，甚至你的调和调，都不会因为你的世而变质。何况，即使是舞女的女儿，也没什么可耻！舞女一样是人，一样有尚的人格，你必须认清楚这！再说，宛，你是段立森的女儿，我你！你是舞女的女儿，我也你！你是贩夫走卒的女儿，我照样你！事实上，从小，我就知你的世，我何尝停止过你？所以，宛，听我一句话，别再自卑，如果你知你自己有多可，你就不会自卑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