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，在这不安的、等待的时光里，他觉得非一支烟不可。著烟雾，他的光一直扫向雅叙的门，没有人，不是没有人，而是没有他所等待的人。一支烟完了，他不自禁的又燃上了一支。那小乐队已开始在唱另一支歌：“黑与白。”

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，期待的情绪烧灼得他满心痛楚。她在那儿？华国吗？家里吗？他想去打电话，却固执的捺著自己。如果她今晚不来，一切可能也就结束了！他不能永远固执的去追一片云呵！可是，她如果不来，他会结束这段追逐吗？他真会吗？他前又浮起宛的脸，那狡猾的、可的，有几百变化，几千风情的女孩呵！他心中的痛楚在扩大，扩大，扩大…

九了，肯定她不会再来了。他手边有个卷宗，里面是他采访用的稿纸，打开卷宗，他取一迭稿纸，开始用笔在上面胡的涂著句，脑里是迷的，心灵上是苦恼的。她并没有什么了不起！他模糊的想着，她只是个年轻而慧黠的女孩，这女孩车载斗量，满街都是！她只是比一般女孩活泼，洒脱，鲁莽而任，这也不能算是优，说不定正是缺！但是，天哪！他用力的在稿纸上划了一，把稿纸都穿破了。天哪！他就喜这个充满了缺的女孩！他就喜！他满心满意满思想都是这个女孩，这个本不在乎他的女孩！

“我完了！”他喃喃自语。“这是毫无理的，这是无理的，可是，从碰到她那一天起，我就完了。”

十钟了。他继续在稿纸上涂，已经不再期待了，只是任的、固执的坐在那儿，机械化的涂抹著稿纸，稿纸上写满了一个名字：段宛，段宛，段宛，段宛…你是一个鬼，你是我命里的克星！一片影忽然罩在他的上，有个熟悉的声音，小小的、低低的、怯怯的说：“我来了！”他猛的抬起来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睛，宛正亭亭玉立的站在他面前。墙上的火炬幽柔的照著她，她换了装束，一件黑绸的长袖衬衫，下面是一条红格的曳地长裙，她薄施了脂粉，淡淡的画了眉，淡淡的涂了红，睛乌黑乌黑的，睫又密又长，珠是盈盈的。天哪！他了一气，她好好！喜悦在他每个孔中奔窜，不信任的情绪从到脚的笼罩著他，然后，那疯狂般的兴奋就鼓舞了他每神经。他盯著她，一瞬也不瞬的。“哦，你来了！”他茫然的重复著她的话。

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，是因为她化了妆吗？是因为她换了打扮吗？她看来一男孩气都没有了，非但如此，她是女的，怯的，无助的，迷惘的。她边那个笑容也是勉的，虚弱的，带著抹难以解释的，可怜兮兮的味。怎么了？她的神采飞扬呢？她的喜悦天真呢？她的活泼跋扈呢？这一刻儿的她，怎么像一个迷了路的小搬羊？她受了委屈吗？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？“你等了我很久了？”她问，声音仍然是低低的。

“是的。”他更更的凝视她：“你从什么地方来的？家里吗？”她摇摇。“我这打扮，像是在家里的样吗？”她反问，几乎是悲哀的说了一句。“我是从华国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