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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(9/10)

个小东我小罗还得起。伙计,再拿一盘五香豆腐来!"

王孝城望望杨明远,压低声音说:"他又犯病了,饶请了客,还得挨骂,你看吧!"

梦竹也已经知"五香豆腐"的典故,不禁抿着嘴微微一笑。明远把靠近她,微笑着说:"你看他阔气得很,是吧?他床上的棉絮都没有,就睡在木板上,他其名为:'四大皆空'!所谓四大,是说床上空,衣柜空,荷包空和脑空!"

梦竹忍不住笑了,抬起睛来,她看到坐在她对面的一个人,正用对湛的睛,默默的注视着她。她和他的光才接,就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心。可是他连招呼都没有打,好像本不太认得她似的,又垂下去,闷闷的喝着酒。

她有些发怔,偷偷的窥视着他,他的脸微微发青,大概是酒喝得太多的关系,那对漂亮的黑睛里充着迷离和落寞。

低着,他只顾着喝酒,仿佛在这儿的目的,就只有喝酒这唯一一件事。

小罗几杯下肚,已经有些醉了,站在桌旁边,他开始指手划脚的述说老鼠趣事:"…喝,一包那幺好的五香豆腐,就全请了耗了,你们说冤不冤…""我的天哪,"萧燕坐在小罗旁边,叹了气说:"他老兄怎幺专拣该避讳的说呢!"说着,她拉了拉小罗的长衫下摆:"你就坐下来,安安静静的喝两杯怎幺样?"

"别拉我!"小罗低下来说:"我的衣服不经拉,一拉就破,我可只有这一百零一件,拉破了没得换。"

"我的天哪!"萧燕摇着叫。

的另一边,有五六个学生开始谈起时局来,许鹤龄也加了关于时局的讨论。这一谈就勾起了许多人的愁怀和愤怒,骂日本鬼的,掌的,越谈越激烈。一个半醉的同学开始唱起亡三曲来:"我的家在东北松江上,那儿有,森林煤矿,还有那,满山遍野的大豆粱!…"

这一唱,大家都染了那份兴奋和伤。因为大份的学生,都是亡学生,人人都有一番国仇家恨,也都饱尝离家背井和颠沛狼的滋味。于是,一份人加了合唱,还有些埋喝酒。桌上的气氛由乐一转而为沉重伤。一个镜的学生,也就是外号叫特宝的,握着酒杯,摇晃脑了半天,嘴里念念有辞:"仄仄平平平仄仄,平平仄仄仄平平…"

然后,突然间冒了两句诗来:"遍地烽烟家万里,锦江数见开…"

念完,瞪瞪睛,又开始"仄仄平平"起来,原来他在作诗,显然这首诗很难完成,作了半天也不得要领,只一个劲儿的"仄仄平平,平平仄仄",然后,他推了推坐在他边的何慕天,嚷着说:"喂喂,我这首诗怎幺只有两句呀?还有两句到哪里去了?"

"我怎幺知?"何慕天闷闷的说,仍然埋喝他的酒。

"我知。"一个矮个说。

"到哪里去了?"镜的伸过去。

"给耗偷吃了!"

许多人笑了,这一笑,才把那重的伤味儿赶走了不少。王孝城和小罗争论起白杨和舒绣文的戏,这一争论,大家都纷纷参加意见,桌上重新闹起来,嗑着瓜,吃着生米,一杯茶,或一杯酒,天南海北的聊聊,这是件大乐事。

吴提议的说:"我们来组织个南北社如何?"

"什幺南北社?"小罗问。

"南北者,天南海北,瞎扯一番之意也。"胖吴说:"我们这些聊的,来一个定期聚会,例如每个星期六,在茶馆中聚聚,谈谈,作东请客,不是别有滋味吗?"

"对!"小罗一拍桌兴的大叫:"这样,每星期六都有得吃了,赞成赞成!南北社,不如叫龙门社。"

"叫什幺社?"萧燕没听清楚。

"龙门者,摆龙门阵之意也。"小罗学着胖吴酸溜溜的说。

"我的天哪!"萧燕眨眨睛,闪动着小酒涡叫。

夏季的午后,天气变幻莫定,带着雨意的风开始从嘉陵江畔卷了过来,乌云层层堆积,天立即显得昏暗沉,远的山谷里,雷声隐隐的在响着。

"要下雨了。"何慕天抬起来,望着外面说。这是今天他第一次自动的开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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