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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(5/10)

门,直到门猛的开开了,一个梳着髻,穿著短衫的小脚老妇人,拦门而立,她才惊醒过来。回过,她对老妇人不经心的看了一,无打采的说:"是你,妈,你还没睡?"

"睡?我怎幺睡?"老妇人没好气的说:"我的小,半夜三更还在外面和男人鬼混,我怎幺能睡?我睡了,谁给你等门呀?"

"妈!"梦竹把眉一皱,生气的说:"你越老就越喜胡说八!你这说的是什幺话嘛!"

"我说错了什幺?你别以为我没看到,我在窗里看了你们半天了,两个人站在门,面对面的…你不要以为我不懂,我的老睛比谁都看得清楚。我告诉你,好小,你要知自己的分…"

"妈!"梦竹跺了跺脚:"你怎幺了?你这个噜苏脾气到底改不改?"

"我噜苏,我是噜苏…"妈叽咕着,一面向里面屋走去,"你不是吃我的长大的,我才不对你噜苏呢!女孩儿家,半夜三更才回来,还和那些大学生…"

"妈!"梦竹叫。

"好,我不说就不说,等将来家…"

"妈!"

"好好好,我以后就再也不说你,不你!"妈挪动着一双小脚,摇摇摆摆的走里面屋,又回代了一句:"你妈要你回家之后到她屋里去,她要训你呢!"不等梦竹答话,她又加了一大串:"给你煮了两个敲敲,非吃不可哦,这幺晚回来,空着肚怎幺睡觉?女孩儿家不作兴太胖,也不能瘦得前心贴后心…"

梦竹望着妈的影了屋里,才长长的吐气。

天哪,难每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都会变成这样噜里噜苏的吗?穿过了堂屋,她走自己的房间,摸着黑把手提包扔在床上,再找着了洋火,起桐油灯,罩上灯罩。然后,面对着一灯如豆,在椅里沉坐了下来。

梦竹是半个四川人,他们家原是从北方移来的,祖籍是河南。可是,她父亲本就在四川长大,她的母亲是四川人,她也生在四川,所以,平日她也以四川人自居了。起先,他们全家都住在重庆市内,她父亲是个标准的读书人,只能守成,而不能创业。平日诗作对,鸟自娱,也始终没有过什幺事,只靠她祖父遗下来的几亩薄田过日。这样混了大半辈,坐吃山空,田地越来越少,生活越来越苦,等到中日战事一爆发,重庆成了一般人群聚之地,房价猛涨。梦竹的父亲就脆把重庆市内的房卖了,而在沙坪坝买了这幢小房,迁居沙坪坝。这一举倒是很聪明的,后来重庆市内大轰炸,他们的旧居也被炸毁,而沙坪坝始终没有什幺大影响。三年前,梦竹的父亲去世,这儿就只有梦竹的母亲和妈,三个女人过着日。她们把田地租给别人,而靠租金度日,生活也过得十分艰苦,但和一般战时的人比,也就勉算过得去的了。

靠在椅里,梦竹凝视着那一盏油灯发呆,心里糟糟的,好像充着许多七八糟的东西。妈的那一句"将来家…"使她心情大坏。家,家!她与家有什幺关系,她讨厌家!咬着嘴,她似乎又看到了何慕天的睛,那幺,那幺黑,那其中动的小火焰就像面前这盏桐油灯…算了,她坐正,见过一次而已,算什幺呢?自己真是有神经病了!

妈推门而,把两个"敲敲"往梦竹面前一放。所谓"敲敲",是把整个的,连中煮上几秒钟,就捞起来,里面白都是半凝固状态,然后敲开一个小着吃。据说这半生半熟的营养价值最妈对"敲敲"简直是迷信,每天总要持着让梦竹吃一两个,而梦竹对这已经吃得恶痛绝,一看到敲敲,眉就锁起来了。

"别皱眉,"妈站在桌旁边,一副监视态度:"赶吃了到你妈屋里去,你妈在等你呢!"

"要骂我吗?"梦竹问,无打采的望着那两个

"唔,今天──"言又止,说:"赶吃呀!"

"今天怎幺?"梦竹抓住她的话问。

"没怎幺!"妈叫着说,把敲了,送到梦竹鼻前面来:"好小,赶吃了吧,不是三岁大的娃娃了,还要我老妈来喂你吗?"

"今天一定有事,"梦竹说:"你不说,我就不吃!"

"你吃了,我就说!"

梦竹望了望妈,妈拿着立在那儿,板着脸,一也不肯让步的样。无可奈何,她接过来,一面,一面说:"你可以说了吧!今天有什幺事?"

"没什幺大了不得的事,家的人来过了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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