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楚极了，三潭映月的回廊，苏堤的垂柳，灵隐寺的暮鼓晨钟，还有那些满湖的小船。我记得我最喜在晚上看半山中寺庙里的灯光，和听那些木鱼钟磬的声音，使人觉得好宁静，好悠然。"

"那时候你已经能够会那幺多了？"梦竹问。

"我是个很早熟的孩。"

谈话似乎一开始就很顺利，绕着这个西湖的题目，谈料源源涌，晓彤和晓白这两个台湾长大的孩，反而没有嘴的余地了。六钟左右，饭摆了来，晓彤帮着母亲端碗摆筷，添饭添菜的，忙得不亦乐乎。魏如峰谈锋一顺，也就拋开了那份拘谨和张，恢复了原有的洒脱自然。这天，梦竹并没有准备酒，因为她觉得招待小辈，酒是不太必须的。可是，大家依然吃得很兴，梦竹是越看魏如峰就越欣赏，连原来到的他的缺，也都被他的优所掩盖了。明远虽然谈得不多，但显然也很愉快。晓彤看到大家都那幺洽，心里自然有说不的兴。晓白背着人，不断对晓彤鬼脸，更得晓彤时时刻刻都要调开光，忍住那不由自主要绽放来的微笑。

吃过了饭，晓彤帮梦竹把碗筷撤回厨房里，梦竹望着晓彤，对她意很的笑了笑，晓彤想问什幺，但一看到梦竹的笑脸，就知什幺都不必问了。梦竹把晓彤拉到边来，凝视着她的睛，微笑的说："晓彤，为什幺不早一告诉妈妈？你以为妈妈一定会反对你的朋友吗？这是个乎意料之外的青年，晓彤，好好的享受你的生命，创造你的未来吧，说实话，我喜这孩！"

晓彤红着脸钻厨房，回到"客厅"里去了。剩下梦竹，一面洗着碗筷，一面情不自禁的微笑。她心怀漾得很厉害，她是真的糊涂了，不知是女儿在恋还是她又恋了？

可是，在这醉意朦胧的觉中，也有一份难言的酸涩和凄凉的情绪，她在恋着的女儿上，看到了过多自己逝去的青和乐。

洗完碗筷，回到屋里，魏如峰正在和明远畅谈文学，这使她愣了愣，明远素来不长于谈话，可是，看来他们却谈得非常之投契。由中国之古典文学，谈到西洋的现代文学，接着，他们就辩起论来了，明远认为中国之旧文学，决非西洋的新文学所能比拟，魏如峰却持西洋文学有中国文学所没有的长。这场辩论的时间不长，很快就因为两人都同意各有千秋，各有所短而取得协议，宣告辩论结束。梦竹笑的听着他们的谈话，衷心欣然。等他们谈到一个段落，梦竹就笑着问魏如峰："你学文学，为什幺又在商业界服务呢？"

"因为我姨夫的关系。泰安的份大份是我姨夫的，而他又不大喜过问公司里的事，我毕业之后原说在公司里帮帮忙，谁知一手就退不下来了。现在，我姨夫也不肯放我离开，事实上，我一直希望能从事文教工作，最大的愿望，是到报社记者或编译。"

"你住在你姨夫家里吗？"

"是的。"

"你姨妈也在一起？"

"不。很早以前，我姨夫就和我姨妈比离了。"

"哦？"梦竹有意外："那幺，你怎幺还跟着你姨夫呢？"

"这里面关系很复杂，我的姨夫姓何，是昆明的世家，我母亲姓王，也是昆明的世家，而姨夫和我父亲又是生死之。据说，我姨夫娶我姨母并不很情愿，我姨夫在重怯诹大学，然后，不知是怎幺回事，我也不太清楚，仿佛姨夫发生了一桃纠纷，就和我姨妈闹翻了，我姨妈一气远走，失去了消息。可是，这件事并不影响我父亲和我姨夫的情，所以，我想到上海去念书时，我父母也很放心的把我给我姨夫，我就住在姨夫家里，一直跟着姨夫到台湾。"

"噢，"梦竹凝视着魏如峰，思的说："你说你姨夫在重怯诹大学？什幺大学？"

"中央大学。中国文学系。"

"中国文学系？"梦竹皱拢了眉，似乎在寻思着什幺，接着，就微微的变了，艰涩的说："你说你姨夫姓何？"

"是的。"

"何什幺？我是指他的名字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