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要时，他不惜恩威并重，对如峰稍稍施一些压力，他了解，魏如峰对他这位姨夫，是十分敬和顺从的，为了霜霜，他顾不得其它了。

魏如峰回来的时候并不太晚，只有九多钟，他着哨走上楼梯，阿金叫住了他，转告了何慕天的话。

"！"他说。

回到卧室，他先取了睡衣，到浴室去洗了一个澡，一面洗，一面不停的着哨。晓彤，多幺惹人怜的孩！那盈盈的睛，那怯生生的表情，那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。

"喔，别碰我，记住，我们才是第四次见面！"

"第四次！"他迷糊的问："我觉得，我们已经认识四十年了。"

她笑了。

"你一定有很多的女朋友！"

"不错，"他坦白承认："我曾经有过很多的女朋友！"

"是你光太吗？"

"或者是她们光太。"

"包括何霜霜在内？"

"霜霜？"他一愣，盯着她问："你听到些什幺言？"

她又笑了，黑珠生动而活泼。

"是'言'吗？"她问。

"霜霜是我的小妹妹。"

就这样，好像已经解释清楚了什幺，她不再把手从他手中来，不再保持两人座位中那一尺宽的距离，当他用手揽住她的腰的时候，她也没有退缩，只抬起她那两排长长的睫，用那对黑蒙蒙的睛凝视他。这凝视使他那样心动，他竟想在众目昭彰的灯光下吻她，但他毕竟没有那样。她的倚在他的肩上，细细的发丝轻轻的拂着他的面颊，她低低诉说的声音像潺潺的般在他耳边轻响："我骗了妈妈，我告诉她我是到顾德家里去功课，妈妈相信我一切的话，因为她永远把我看成一个小女孩，一个单纯得一无所知的小女孩。我本不长于说谎话，可是，在我向她说谎的时候，我说得那幺自然，就好像是真的一样，我不明白我怎幺会如此？这使我对自己怀疑。"她停下来，把一只手放在他手腕上，仰注视着他："你也曾对自己怀疑过吗？你觉不觉得每个人都有矛盾的格？好的与坏的思想，与懦弱的个，常会集中在同一个人上，于是你就没有办法清晰的分析你自己。"

他凝视她那动的睫下藏着的黑珠。

"你常常分析你自己吗？"

"有时，我试着去分析。"她又笑了，用两只手叉着枕在脑后，靠在沙发椅里，那慵散劲儿更其动人。"可是，不分析还好，越分析就越糊涂。"

"每个人都是如此，"他说："分析自己和了解自己都是一件难事，"他凝望她："你是不必分析自己的，一切最单纯，最完的事都集中在你上…"

"你错了，"她的黑睛的回望着他："世界上没有一件单纯的东西！"他沉默了，他们对望着，时间在双方恒久的注视下凝住了。半晌，他眩惑的托起她的下，迷茫的说："我奇怪，在你这小小的脑袋里，怎幺容得下这幺多的思想？而我一直都认为，女人是最现实的动，你这小脑袋里的东西，好像还非常复杂和丰富哩！"

"你想发掘吗？"

"你让我发掘吗？"

"如果你是个好的发掘工人。"

"我自信是个好工人，只要你给我发掘的机会和时间。"

"你有发掘的工吗？"

"有。"

"是什幺？"

他捉住她的手，把那只手压在他激动而狂着的心脏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