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版
首页

搜索 繁体

杨柳青青(6/10)

不负你!永不!永不!为了你,我必定要考中,必定!你放心吧!”狄世谦斩钉截铁的说。把浣青的拥了怀里。珮儿整理了一大包钗环过来了,看到了这对相拥的人儿,她也忍不住泪盈眶了。转向着窗外,她举首向天,为她的女主人默祷着:“苍天哪!苍天!请您保佑我们小和狄少爷吧!保佑他们终成眷属吧!”



这是杭州城里的一条小巷,房多半都简单平庸,但所喜的是个住宅区,沿着巷一直走下去,可以直通郊外,以达湖畔,居民多数为单纯的农家及小贩,所以还算是宁静。在这巷底的一栋平房里,浣青带着珮儿和一个老妈,已经住了好几个月了。再也不是绫罗锦缎包裹着,再也不是山珍海味供养着,再也不是歌舞笙箫的日,更不能凭栏远眺,饱览湖光山。这儿没有楼,凭窗小立,只能看到自己院中的几竿修竹…

且喜还有这几竿修竹…以及对面人家的屋檐和短篱。

但是,浣青从来没有生活得这么满足过,从来没有生活得这么快乐过,也从来没有这样幸福、甜、充满了憧憬与希望过。狄世谦开始准备着功课,明年大比,浙江的乡试仍在杭州举行,乡试通过,才算举人,有了举人的分,才能赴京参加会试,会试录取,就算士,然后才能在天面前,参加殿试。目前,会试与殿试都还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。第一步,狄世谦必须通过乡试才行,到明年,浙江各府各州的人才,都将齐集杭州,而录取名额,仅有数十名,考的又是狄世谦素所不喜的经义、试论、诏诰等枯燥乏味的东西,何况经义所用的八文,是格式严谨而限制繁多,极难让人尽兴发挥。这些考试内容,既都不是狄世谦的内行,如今从准备,虽然他才华甚,颖悟力,书也念得多,但仍然攻读甚苦。可喜的是,他目前还不必离开杭州,换言之,每旬日之中,他几乎就有三、四天是在浣青这儿度过的。浣青的屋虽然狭,她依然给狄世谦准备了一间书房,那是全栋房里最好的一间房间,收拾得窗明几净,雅致朴实。案上,她用一个竹节雕刻的瓶,总是盛上几枝。秋天,是一束,冬天,是几枝蜡梅,到天来临时,就又换上桃了。永远,这屋里总是缭绕着一香、茶香和浣青的衣香。

浣青不再和他赌酒作乐,或联诗填词。她督促着他,安着他,也陪伴着他。每当他来,她为他备茶备,亲自下厨,些新鲜的小心。当他夜苦读时,她为他挑灯,为他添衣,为他消夜。当暑日炎天,她为他挥扇,为他拭汗,为他湃上一缸的清凉果。当秋天萧索,落叶遍地,他苦难耐,慨叹息时,她会为他轻歌一曲,解他烦恼。而当宵良辰,前月下,他无心读书时,她会为他燃上好几支蜡烛,研好磨,准备好纸笔,然后默默的为他捧上一本经书。因此,狄世谦常常抓着她的手说:“浣青!浣青!你不但是我的腻友,还是我的良师!”

狄府中的老爷老太太以及狄世谦的夫人,都永远不能了解,为什么狄世谦对浣青这样难舍难分。那少曾苦询小童靖儿,知浣青这儿桌椅不全,衣难周,而浣青自离蝶梦楼后,就荆钗布裙,脂粉难施,有时几乎完全是农村姑娘的装束打扮。少对于这份“沉溺”就本大惑不解了。虽然,那靖儿也曾说:“那杨姑娘呵!不她穿怎样的衣服,不金呀玉呀的,她那模样呵,就是像个大家小,又贵,又动人!”

童儿言无忌,少早怒从心起,眉一皱,一瞪,靖儿看看不对劲,早就一面行着礼,一面溜了。

那狄老爷也曾严询靖儿,靖儿是直言不讳:“每次少爷去杨姑娘那儿,都是从早到晚的读书作文章,比在家里还用功呢,只因为那小督促得,又天天帮他温习着,他不读也不成哪!”

老人,既如此,也就闭,让他多往那边去跑跑吧,少年心,或者还真需要个闺中腻友来束呢!等他真了京,见了大世面,或者他也就不再要这个杨浣青了。目前,不妨先利用她为饵,让狄世谦能用功读书。因此,他一再调的对世谦说:“你要是不争气,落了第的话,你和那个姓杨的姑娘,就立即一刀两断!你别以为那时候我还会让你像现在这样方便!”狄世谦知父亲是言无二的,为了浣青,那震动他整个心灵,牵动他五脏六腑的这个女,他读书又读书,苦又苦

日升日落,来暑往。在书本中,在煎熬里,一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。终于,八月来临,考期已届,那最张的时候到了。八月初,开始第一场考试。三天后第二场考试,再三天第三场考试,一共九天,考试完毕。这九天,浣青不知自己过的是怎样的日,她可能比狄世谦更张,更试凄。为了家下人等照应的方便,狄世谦在九天中,都没有到浣青这儿来。只有靖儿,每到考完的那天,都会来报告一声,至于考得好还是坏,靖儿也不知。浣青是不下咽,寝不安席,虽然珮儿百般劝解,一再说吉人自有天相,浣青就是不能安心。然后,九天后,最后一场考完,狄世谦终于来了!

狄世谦看来憔悴、消瘦,而且疲力尽。躺在靠椅上,他默默的望着浣青,的握着她的手,似乎累得话都不想讲。浣青一看到他这模样,心就疼得都绞了起来,一语不发,她只是静静的依偎着他。好半天,她才低语:“你瘦了!”狄世谦抚着她的面颊,怜惜的说:“你也瘦了,知吗?”

浣青垂下了。“你怎么不问我考得怎么样?”狄世谦问。

“已考完了,不是吗?”浣青很快的说:“苦了这一年,也该轻松一下了,别谈它吧!取了,是我们的运气,万一时运不济,还有下一次呢!是吗?”

“下一次!下一次还要等三年呢!”

“三年,三十年又怎样?”浣青一往情的说:“反正,生为你的人,死为你的鬼,我总是等着你!”

“浣青!”狄世谦激动的喊。

“来吧,”浣青振作了一下,兴的说:“我叫珮儿去准备一酒,准备小菜,我陪你喝几盅!”

狄世谦被她勾起了兴致,于是,他们饮了酒,行了令。浣青抱着琵琶,为他轻歌一曲,歌声曼妙,袅漾温柔。狄世谦望着她:酒意半酣,意半,轻启朱,婉转清歌。使他不能不想起李后主的句:“晚妆初过,沉檀轻注些儿个,向人微丁香颗,一曲清歌,暂引樱桃破。”他醉了,他为她箫,他和着她唱歌,夜了,他拉她到湖畔去,要效古人“秉烛夜游”他们了一条船,漾在夜的湖面,秋风徐徐,秋月淡淡,秋无波。他醉了,在她面前,他总是那样容易醉。

一转,就到了放榜的日了,前一天,狄府中和浣青那儿,就都没有人能睡觉。浣青整夜守候,她知,如果狄世谦中了,报们一定会报到他们家去,那么,狄世谦准会叫下人们再报到她这儿来。她不敢睡,守着!守着!守着…等着,等着,等着…燃上了一炷香,她静静的坐在那炷香的前面,阖着睛,她默祷着,不停的默祷着,不休的默祷着,时间好缓慢好缓慢的移过去,好缓慢好缓慢的消逝。五更了,天蒙蒙的亮了,远,开始陆陆续续传来鞭炮之声,有人已经知中了,而狄世谦呢?狄世谦呢?

一阵急促的门声,她惊起来,用双手压着,她怕那颗心会迸腔外面去。闭着睛,不敢听,不敢想,不知来人是报喜还是报忧。然后,珮儿从门外直冲了来,一叠连声的喊:“中了!中了!中了!靖儿来报的喜!我们少爷中了第十五名举人!”浣青了一气,还不敢睁开睛,还不敢相信这是事实,半晌,才猛的回过神来,不禁喃喃的低语:“谢谢天,谢谢天,谢谢天!”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更新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