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喝了一茶。“那时，你爹爹还在京里事，他有个好朋友，也一同在翰林院里任职的，我们两家的家眷，也就成了要好的小妹。那时，你刚三岁，他们家没儿，却有个女儿，才满周岁。有一次，他们来我们家作客，抱着那才满周岁的女孩儿，你不知，那女孩儿生得红齿白，小模小样的真惹人疼。你那时才会说话，走还走不稳呢，不知怎么，就闹着要抱人家，要和人家玩，不让你抱你就哭，那女孩儿也来得喜你，看到你就咧着嘴笑。我看着你们玩，不知怎的心里一动，就和那夫人说，要他们的女孩儿作媳妇，本来吗，大家门当对，又是好朋友，能结成亲家是再好也没有的事了。他们也一答应了，就这样，说说就都认了真了，当天晚上，我就把这晶镯给了他们一个，算是聘定之，他们因为来作客，没带东西，就留了那女孩儿上的一个金锁片儿。直到现在，那锁片儿还在箱里呢！这事当时就说定了。谁知没几个月，你爹补了个实缺，去南方当知府，咱们就离开京里了，当时两家还约定要保持联系，以待你们长成好完姻。那知事不凑巧，第二年他们家就因事而辞了官，听说是还乡了，你爹也不得志，辗转了好几个地方的地方官，都不顺心，就告了老。于是，两家就再也没有音讯了。这样，一晃十七、八年了，也不知他家怎么样了，前五、六年，还听说他们家乡不大安静，恐怕他们也迁走了，你爹也因家乡不宁静，搬到这儿来落了籍。咱们是再也碰不了了。我想，他们那小大概早嫁了人了，当时的一句约定也算不了一回事，所以，我也没和你提起这件事情。如果不是你提起这晶镯怎么少了一个，我还把这事都忘了呢！”

周仲濂仰着，听得呆住了。这时，才急急的追问：“那家人姓什么？”“赵。”“天哪！”周仲濂拍了拍，不知心里是惊是喜，是急是痛！那姑娘可不是姓赵吗！站起来，他又张的接问了一句：“那家小名字叫什么呢？”

“说起那小的名字呵，也怪有趣的。”老夫人仍然慢条斯理的说：“听说她妈生她的时候，梦到一个踩着红云的小仙姑，抱着个琴，一面弹着，一面降到她家，然后她就肚疼了，生下了个女孩儿，传说那小世的时候，丫家人们都还听到那乐声呢！所以，他们就给那小取了个名字，叫作仙音。”“仙音？”周仲濂愣了愣。

“可是，她妈只嫌这名字叫起来拗，就又给她取了个小名儿，叫作韵。”“啊呀！我的天！”周仲濂跌着脚叫，那样惊喜，那样意外，又那样焦灼和心痛，他真不知该怎样是好了！只是在屋里打着转儿，不住的跌着脚叫：“啊呀！我的天！啊呀！我的天！”“你这孩是怎么了？”老夫人诧异的问：“今天尽是这样疯疯癫癫，奇奇怪怪的？你撞着什么了？还是冲克了什么鬼神了？”“啊呀！妈呀，您不知，”周仲濂喊着说：“那个被他们抓着的盗贼呵，就是偷这晶镯的盗贼呵，是个十八、九岁的姑娘，人家的名字就叫赵韵呵！”

老夫人吃了一惊，一唬的就从椅里了起来。

“你这话是真是假？”“还有什么是真是假！”周仲濂仍然在跌着脚，仍然在屋里打着转儿。“我就刚从衙门里回来，已经见着那小了，人家被关在牢里，哭得像个泪人儿，在那儿有冤没诉呢！”

老夫人回过神来，猛的拉住了儿的手腕：“你见着那姑娘了？”“是呀！”“长得什么模样儿？”周仲濂蓦然间红了脸，跺跺脚，他咳了一声，背过去，说：“您还问我？是您老人家看中的儿媳妇呀！您还有不知的？”听儿的意思，这真是喜从天降，想都想不到的好事情？戏蛉榷踊菇粽咕玻蛊炔患⊥瓶巫樱淖攀郑坏暮傲似鹄矗骸白急附巫樱】欤易急附巫樱　？br>

“妈，您要什么？”周仲濂问。

“什么？”老夫人指着儿的鼻说：“我要亲自去衙门里接我的儿媳妇呀，还有什么什么！程正那个老糊涂，我真要去找他算算帐，怎么不分青红皂白，糊里糊涂就把我的儿媳妇给关在牢里呢！”“您也别尽敝着程老伯，”周仲濂说：“如果程老伯不押着她呀…”“别说了，儿呀，妈知你的心事了！”老夫人又笑又兴奋：“你千挑不好，万挑不好，这些年也没挑到个媳妇儿，原来命中该娶这赵家姑娘的！你也别激程老伯，激那个有神迹的晶镯吧！怎么咱们家的晶镯刚好失窃，怎么她那个晶镯又赶这时候拿来呢！可见姻缘一线呵，千里相隔，也断不了呢！”周仲濂站在那儿，禁不住有些羞涩，但却有更多的喜悦。回忆韵那似嗔似怨，羞怯怯的模样，他只觉得心里烘烘的，却说不一句话来。带着个讪讪的傻笑，他一直愣愣的看着桌上那晶莹透明、光四的晶镯。

五

周仲濂和赵韵赶年下就成了亲，因为韵还在孝期间，如不在孝中结婚，就还要等三年。于是，这晶镯的佳话就不胫而走了。整个乡间都传说着这个离奇的故事。周仲濂和赵韵啊？他们对这姻缘充满了神奇的觉。尤其是韵，这镯曾让她受了多少折磨，却终于完成了她的终大事。在房烛夜里，新郎曾托着韵那羞红的面庞，低低的俯耳问：“你恨那晶镯吗？它害你坐牢，又害你试凄！”

“恨它吗？”新娘怯怯的，羞涩的，却又微笑的，喜悦的说：“哦，你别和我开玩笑吧！我为什么要恨它呢？我激它还来不及呢！”“你也从不知这晶镯与你的终有关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