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噢，”我懊恼的说：“中，你未免太严厉了。”

我把小猫抱在怀里，懒洋洋的翻着书页，光仍然凝注在他的脸上。“忆湄，”他用嘴伸了伸脖。“你说一说，中国国民党第一次代表大会在哪一年召开？什么地方召开？”

他推开节本，握住了我的双手，把我的手阖在他的手中间，直视着我的睛，用低沉的声音说：“忆湄，你不能永远寄人篱下，是不是？考大学对于许多人是并不重要的，可是，对于你却非常重要。忆湄，你只能成功，不能失败！”我注视他，他的声音那样温柔诚挚，他的睛那样沉恳切，我的心情激动了，低下，我为自己惭愧。妈妈尸骨未寒，罗教授恩重如山，我不能落榜！抬起来，我自觉泪雾迷蒙。他的手在我的手上加重了压力，他用令人心脏绞的温柔的声调说：“忆湄，忆湄！我抱歉让你伤心。”“不！”我迅速的拭去了泪，对他微笑：“你刚刚问我什么？第一次国民代表大会吗？”我侧着思索：“是不是民国十三年在广州召开的？”中凝视着我，微微的眯起了睛。笑意逐渐染上了他的嘴角，他长长的吐一气，说：“忆湄，你真让我心折！”

我有些困惑，说真话，我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，并没有他所说的似曾相识的觉，如果是第六，为什么单单他有那份第六，而我没有呢？就在我凝神沉思的时候“咪呜”一声，小波不知从那儿了来，落在书橱上面。我把它抱了下来，走到书桌边坐下，抚着小波的，我说：“人世的一切，机缘遇合，恩怨因果，一定都有个定数，许多无法解释的事，神啦，鬼啦，心灵应啦，我们都找不理来。我相信命运，也相信有个大的力量在冥冥中纵着人世的一切。拿小波来说吧，如果不遇到我，它可能已经倒毙街了，而那一天，如果我们不去看电影，又怎会碰到它？如果我们看完电影，就直接坐三车回家，又怎会遇到它？”我把小猫举起来，用面颊倚偎着它茸茸的小。“这是条幸运的生命！”中对我微笑，伸手来抚小波的，他的手从小波上移到我的下上，托起我的，凝视我的睛：“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，忆湄。”他摇摇，叹息的说：“但愿我不要这么喜你，你的一举一动，一言一语，一颦一笑，都牵动我每一神经。”他的光朦胧了，不转瞬的望着我，我也凝视着他，时光在两人的注目下悄悄的逝。半晌，他惊了起来：“噢，忆湄，打开书本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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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相信第六吗？”“有一些相信。”“那么，大概是第六，一定我梦中见过你，”他走过来，用手在我背后圈住我，吻我的耳朵。“忆湄，老天为我而造你，也为你而造我！所以我们会在一开始就似曾相识！”

中看了我几秒钟，突然站起来，走到我边，一声不响的把小猫从我怀中提起来，放在地下，轻轻的拍了拍它，把它赶到床底下去了。然后他坐回他的位，严肃而冷静的望着我，说：“现在，你能够回答我的问题了吗？”

“你决不会见过我！”我笑着说，走开去把那束黄的瓶里。“在这三个月以前，我从没有来过台北，所以，连公共汽车站上碰过面都是不可能的！”

上的碎草，对嘉嘉挥了挥手，和中走了小树林。中一直沉思不语，看来似乎满腹心事。上了楼，走了我的屋中，我说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“你！”中说。“我？”“是的，你！”中握住我的双手，仔细的凝视我的脸，我的眉，我的睛。“我想找你特别引人的地方，我最初见你，就有一错觉，好像早就认识了你，你的脸…远在我没有见到你以前，就仿佛见过了似的！”

这是一个中午，整幢屋都沉睡着，我打开房门，侧耳倾听，显然罗家每一个人都在午睡，走廊里空的毫无人影。折回屋里，我拉开柜，取一双前一日才上街去

“嗯？”我神思不属。“我问你国民党第一次代表大会在哪一年召开的？”

“嘘！别说话！”我说：“小波睡着了，你听它的呼噜声，好像在低低的诉说什么。”

我瞪视着他。“我问你问题，你听到没有？忆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