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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(3/5)

北!十二年来,我跟着妈妈住在雄,一直没有到过这全省最繁荣的都市。抬起来,霓虹灯在夜中闪耀,旅行社、小吃店,林立在对街。台北!我久已希望来到的地方!望着成排的三车、计程汽车,和街仍然熙攘的人群,我有和惶恐的觉。一次,我发现这世界竟如此之大,不再是只有六席大的小屋!那么复杂的路,那么多的建筑,也不再是我和母亲共同生活的那样小小的天地。

一辆三到我面前。

“要车吗?小?”我有些犹豫,终于说:“罗斯福路三段。”“十块!”十块!我不知是贵还是便宜,因为我本不知罗斯福跨在何方?跨上了车,我才有些后悔,夜十一钟,贸贸然的跑去投奔别人,不是太晚了吗?或者他们已经睡了,把别人从睡梦中拖起来,多么不礼貌!妈妈总说我事从不经过思考,看样我仍然没有成熟。可是,现在,车已经在黑夜的街行,初夏的晚风带着微微的凉意扑面而来,我似乎无暇再别的计划了!

在巷中足足兜了二十分钟的圈,最后到达了目的地,下了车,我发现自己停在一条占地颇广的围墙前面,嵌在那围墙正中的,是两扇豪华而堂皇的红漆大门。看了看门牌号码,一切都没有错误,我付了车钱,望着三车隐没在巷的尽,才又怯怯的对那围墙和大门作了一番巡礼,大门边不及三尺的地方,一盏街灯正明亮的照耀着,我的影瘦瘦长长的投在门前的地下,看来那样孤独、寂寞,和渺小!

我手腕上是妈妈的旧表,时间已是十一时半。靠在门边,我迟疑了大约二十秒钟。从门中向里偷窥,黑影幢幢的院内似乎还隐隐的有着灯光。好吧,既来之,则安之,它是更半夜,还是半夜更!我总不能在门外站一夜!横了横心,我揿下了门铃。这屋一定很很大,我在门外无法听到门里的铃声。等了很久,里面毫无动静,大概主仆都已熟睡,不一切,我连揿了三下门铃,揿得长长的。于是我听到门里有了脚步之声,这声音沉重而迅速的“奔”向门,接着,大门豁然而开,一张满面胡的脸庞突然从门里伸了来,是个硕大的脑袋,张牙舞爪的发之中,一对炯炯有神的睛近乎狞恶的瞪视着我。“你发什么神经?”一声低沉的怒吼对我卷了过来。

“我…我…”我接连向后退了两步,瞠目结,不知所云。这颗刺猬状的颅惊吓我。

“你…你…”他对我掀了掀牙齿,像一只猛兽。“你开吧!”在我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以前,门已经“砰”然一声阖上了。我惊觉的扑上前去,用力的打了两下门,无论如何,我不能这样被关在门外,夜,我又无可去。我打着门,嚷着说:“喂喂,等一等,我有话说!”

门又猛的打开了,那颗发蓬蓬的颅差撞到我的鼻上,一声使人魂飞胆裂的吼震耳聋的对我当罩下。

!听到没有?谁是喂喂?喂喂是谁?”接着,那“怪人”一掀牙齿,又是一声大叫“!”

门再度“砰”然阖上,我目瞪呆的站在那儿,心脏像擂鼓似的狂着,那“怪人”的几声狂吼使我心惊胆战。望着那两扇阖得严密之至的门,我完全失去了主意。到台北来之前,我曾经有几百对罗宅的想像,但没有一想像是这样的。我曾害怕他们不接待我,但也没有想到会是用这方式来拒绝我!那个须发怒张的怪人,几声大吼,我竟连见到主人的机会都没有!而现在,我被关在这门外,在夜十二钟,一个陌生的城市里。我,怎么办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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