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场灾难，她总算逃离了那灾难现场。她走着，在那铺着红砖的人行上走着。脚步逐渐放慢了。

“裴什么？”他忽然问。

她一惊，才发现他仍然握着她的手腕，只是，握得很轻，握得很有礼。不，不是“握”而是“扶。”她回好奇的看看他，夜中，他鼻梁上有一光，睛闪亮，街灯就闪在他上，把他的发都照亮了。他有一很黑很密的发，那对睛…唉！他有对很生动很明亮的睛！唉！他真是非常非常“”的！

“裴雪珂！”她机械似的回答。“同学们都叫我小裴。”

“还在念书吗？”“大二。辅大，大众传播系。”她一脑儿说了来，就差没报上生辰八字。“裴雪珂，小裴。”他自语似的念着。

她站定了，抬仰望他，他比她了一个，她觉得自己颇为渺小。“你呢？”“叶刚。”他直望着她。“树叶的叶，刚的刚，听过这名字吗？你可能听过！”“你是名人吗？”她有些错愕，有些惭愧，她为自己的无知抱歉。“两个字分开，常常听到看到，两个字在一起，不太认得。”他更的看她，底闪烁着光芒。

“没关系，你现在认得我了。”他温和的说，温和而有气度，似乎原谅了她的无知。

“我为什么应该听过你的名字？”她坦白追问。

他站着，背靠着街灯，他的光沉，灯光下，黝黑的肤被染白了。他边浮起一个古怪的表情，像笑，但，不是笑，是一近乎苦涩和自嘲的表情。

“因为我们两个一起参加了那场灾难。”他说，他用了“灾难”两字，使她心一阵悸动，对他而言，那婚礼也是一场“灾难”吗？“我认为，你或者听过我的名字，并不是说你应该知我的名字。”“我还是不懂。”她困惑着。

“认得雨雁的人都知我。”

“我不认得林雨雁。”“你只认得徐远航？”“是。”她苦恼的添添嘴。“你，显然也只认得林雨雁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“因为…认得徐远航的人都知我。”

他眉微蹙，僵直。然后，他们重新彼此打量，重新彼此估价，重新彼此猜测，也重新彼此认识…好一会儿，他才哑哑的开：“我们最好都挑明吧！徐远航是你什么人？”

“先回答我，林雨雁是你什么人？”

“你早就猜到了，”他沉声说：“她…是我的…女朋友。”她定睛看他，认真的看他。

“你是说…”她不相信的瞪着他。“徐远航把她从你手中抢走了。”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
她愕然，潜意识里，或者有这猜测，明意识里，却无法有这认可。她抬起，由上到下的打量他，从他那闪光的发丝，一直看到他那踢损了的鞋尖。然后，又从他的鞋尖，再看到他的脸。那宽宽的额，平，没有皱纹。他有多大？看不来，她从来就看不男人的年龄！可是，他还年轻，不会超过三十岁！那宽阔的肩，直的背脊，平坦的腹，长长的…她虽看不到他的内涵，起码能看到他的外表。他是优秀的！而徐远航居然把林雨雁从他手中抢走了。徐远航是酒，酒能让人醉，超越时间，无远弗届！

“到你了。”他打断她的冥想。“不要这样盯着我看！我输得起！”他挑起眉，光认真的看着她。

“嗯。”她哼着。“你输得起，我也看得来。”

“你呢？”他追问：“难是徐远航的女朋友？”

“不。”她清晰的吐来。“完全不是！”“哦？”他疑问的。“不是？”他傻傻的问。

“不是。”“那么，你…暗恋他？”

“不是。”“不是？”他咬嘴…“那么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