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原双一，就跌倒在地毯上。挣扎着，他坐了起来，在眩着，胃在翻腾着，心在绞痛着。他抓了一张椅，手背上的青全凸了来，他用尽全的力量，才吐几句话：“或者，她还没有动手！只要找到她在什么地方，她总要…找一个地方动手！”

“对！"宝鹃急促的喊：“或者还来得及，只要她还没动手！查旅社名单！她一定会去投宿某家旅社…”

“来不及了！"秦非的声音仍然空。"全台北有几百家几千家旅社，来不及了！而且，她很可能不去旅社，而去个荒郊野外，风景优的地方…”

“船！"牧原忽然大叫，从地毯上起，他发疯般的狂喊狂叫：“船！那条船！我们漆成白，租来拍照的那条船！我们叫它洁舲号！”

秦非的睛蓦然闪亮了，这是发现失去三公克Ｐ…之后，他第一次有了希望和力量。他也直起来，伸手一把住牧原的胳膊，几乎把他的骨骼都碎，他用震耳聋的声音，大吼着说：“在哪儿？船在哪儿？”

“青草湖！”

“先报警！"宝鹃喊，奔到电话机前面，先拨一一九专线，再拨青草湖区警局。

然后，他们开了车，向青草湖飞驰而去。

他们没有猜错，洁舲确实租了那条全白的船，穿上她最丽的、全白的衣服…一如展牧原给她拍的那张名叫"洁舲"的照片…只是，她没有打伞。她也带了好多白的小，只是，在白小中，还有大把大把紫的朵，租船的老板以为她又要拍照，记得她的都是白，还问她那紫朵什么用的，她笑着说了句：“世界上没有纯白的东西，纯白太净。这是打破纯白用的。"她举起那紫小，望着那船老板说：“这…有没有一像豌豆？”

船老板笑着说"像"，事实上，他本不清楚，豌豆是什么样的。

就这样，洁舲穿着一白衣，划着一条白船，带着许多白和紫的小，还有一瓶生理盐、三公克的Ｐ…和静脉注，上了这条通往另一个世界，另一个可能充满丽、祥和、诗意、温柔、仁慈，和的世界的小船。

船没烟雾苍茫中，船老板还在想：“多么丽的女孩！划船的样像一张画！”

他们在黄昏时分才找到这条船。

洁舲躺在船中，面容十分平静，手里捧着束，静悄悄的，就像是睡着了。静脉中的针得很准确，橡膏也固定得很牢。她把船桨竖起来，用绳绑在桨槽上面，了个临时的架，生理盐再绑在船桨上面，绳及工都是她带去的，她安排得非常细心和周到。那瓶生理盐和里面的Ｐ…都早已注得涓滴不剩。

她的睫垂着，嘴角微向上卷，几乎是在微笑。落日的光芒染在她脸上，使她的面颊依然反着红光，嘴依然红，脸孔依然生动。她看起来好好，好宁静好宁静，好安详好安详。

她的束下，压着一张纸，上面龙飞凤舞般、笔迹十分潇洒的写着：“我终于知天堂的颜了，它既非纯白，也不透明，它是火焰般的红。因为天堂早就失火了，神仙们都忙着救火去了，至于人间那些庸庸碌碌的小人，它们实在不着了。”

这是洁舲最后的留言，以她的笔来看，她似乎只是在讲一个笑话而已。就像她边的那朵微笑，她彷佛温柔的在嘲着什么。无怨，无恨，也无牵挂。